第五十二章 第 五十二 章
突然被姜老太太这么一问,姜二嫂顿时就僵住了。
以往只有姜二哥和二嫂在镇上的时候,两人都是吃酒楼的、住酒楼的,从来没有另外花过银钱。而今他们自己有了新宅院,又是这么多姜家人都去镇上,肯定不能一直都吃酒楼的。那么,毫无疑问就得花银钱了。
姜二嫂挺想装一下大方,一口应下他们二房来出银钱。可这不是一日两日的银钱,而是以后几个月、甚至是好几年的银钱!姜二嫂不免就迟疑了。
“娘,银钱我来出。”没有让姜二嫂为难太久,姜菱开了口。
“又是菱儿你来给呀!哎,咱家当哥哥嫂子的可真是好命,小妹又给买大宅院、又给买新衣服、还要出银钱买米买菜……来,大壮,告诉你娘,长大以后要怎么对你小姑?”姜老太太也不是真想从姜二嫂手中扣银钱,只是不想惯着姜家各房,省得时间长了他们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了。
“要好好孝顺小姑。给小姑买好吃的、好玩的,买漂亮的衣裳,还给小姑买新宅子住。”姜大壮掰着手指头算道。
“可真是奶奶的好孙子,懂事!”夹了一块肉放到姜大壮的碗里,姜老太太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在场包括姜二嫂在内的其他姜家人,“这做人啊,就是要懂得感恩。虽说都是一家人,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可得了好处就是占了便宜,更别说还是天大的好处、天大的便宜。知恩图报这个道理,但凡是个人,都会懂,老娘也不稀罕天天跟你们念叨。只希望你们到时候别连家里几个小的都不如,全都争着抢着去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吧!”
“娘,我们肯定不会的。”姜四嫂摇摇头,第一个应话道,“等小妹搬去镇上,我让她四哥隔几日就送些菜过去。家里的菜够吃,小妹就不需要在镇上另外花银钱买了。”
“对对对,娘,大壮爹时不时还能抓两条鱼回来,到时候也一并送去镇上给小妹吃。还有谷子,家里的粮食也给小妹搬两包去镇上,不够了咱们就直接在村里换,比镇上买便宜。”姜大嫂跟着说道。
姜二嫂咬咬牙,不怎么高兴的看了一眼姜大嫂和四嫂。这种时候需要她们两人出头?都把她的风头给抢光了。难道她就是会白白占姜菱便宜的坏嫂嫂?
想到这里,姜二嫂不再迟疑,稍显得意的扬高了嗓门:“娘,我正要跟你商量这事呢!原本我不是打算拿出小妹给我的银钱在镇上租宅院嘛!咱家小妹大气,又特别为咱家着想,居然特意为咱们在镇上置办了新宅院。这不,我手头的银钱就留下来了。然后呢,我打算过完年就给家里买两头猪、再买几十只鸡鸭鹅放在家里养,以后咱家就不缺肉和蛋吃了。”
“成啊!”姜大嫂三人的态度,姜老太太都很满意,当即也不再故意为难她们,就事论事起来,“不过你买这么多家禽放家里养,得先跟你两个妯娌打好商量,可别指望老娘帮你喂食。”
“那肯定的,自然不能让娘累着。”姜二嫂笑着点点头,看向了姜大嫂和四嫂,“以后就要劳烦大嫂和四弟妹多多辛苦了。大嫂和四弟妹放心,买回来就是咱们一家人的,咱们一块吃肉吃蛋。”
“好。”原本家里的农活都是姜大嫂和四嫂在做,而今姜二嫂出银钱买回家禽,姜大嫂和四嫂负责喂养,两人都没有异议,应了下来。
听着姜二嫂三人很快就达成一致意见,全过程很是顺利流畅,姜菱不由就抬起头看了过来。
原书中姜家几位妯娌的关系一直都是如履薄冰,表面看着不错,实则一挑拨就有了嫌隙。
比如姜二嫂看不上姜大嫂和四嫂,总觉得大房和四房占了二房的便宜;姜大嫂对姜二嫂和四嫂又很是羡慕,夹杂着说不出口的嫉妒;姜四嫂又是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久了就生出了怨怼……在田婉儿的撺掇下,姜家各房的关系急剧恶化,最终谁都没能讨到好处。
乃至于姜菱下意识就想着,这可能是极大的隐患,她日后需得多多注意,小心自家后院着火。
但是现下她瞧着,姜大嫂三人是真的各司其职,相处的很好呀!姜二嫂有银钱就出银钱,姜大嫂和四嫂有力气就出力气,完全看不出矛盾点所在。
那么,是她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是她忽视了哪些隐藏的秘密?
顺着姜菱的目光,姜三海也扫了一眼姜大嫂三人,随即又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埋头静静吃饭。
往日家里其实是有些冲突和争吵的。姜二嫂性子急躁,稍不顺心就会摔盆子撂筷子,不敢跟姜老太太和姜菱呛声,却也丝毫情面都不会给姜大嫂和四嫂留,俨然是把怒气都撒在了姜大嫂和四嫂的身上。
姜大嫂和四嫂性子再好也是人。是人,就肯定有脾气。一次两次还能忍,时间久了谁又能真的做到心无芥蒂、永远都逆来顺受?
而今却是变得不一样了。姜二嫂最看重的就是银钱,自己手里有了银子,立马就变得格外好相处,也甚是大方。没有了她这个挑事的,姜大嫂和四嫂的心里当然不会留下疙瘩,反而会感激姜二嫂一再给家里带来好处,毫无疑问就少了种种冲突和争吵。
尽管是用银钱买来的顺心和如意,但也确实保证了家宅安宁。家里的欢声笑语多了,每个人也更加有精神气了,挺好的!
很清楚这样的日子都要归功于谁,姜三海如姜老太太所愿,牢牢记住了姜菱这个恩人。
姜老爷子带着姜大哥三兄弟在姜大爷爷家吃完午饭就回来了。
“咦?今个没在大伯家多坐坐?”姜老太太问道。往年都是一顿午饭吃上一个多时辰,今日倒是回来的挺早?
“他们还没散,我们先回来了。”姜老爷子摆摆手,回屋睡觉醒酒去了。
“你们爹喝的很多?”瞧着姜老爷子的模样,姜老太太还以为姜老爷子没喝醉。
“还好,喝了几杯。”姜大哥和四哥都被灌了不少,红着脸被姜大嫂和四嫂扶回屋子。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姜二哥这个清醒人了。
姜二哥不喝酒。他这人脑子精明,总觉得喝酒误事,还会影响他打算盘记账。是以无论在哪里吃饭,他都滴酒不沾。
不过今日他们会回来的这么早,还真跟喝多少酒没关系:“娘,大爷爷冲大奶奶发火了。”
“哟,这可真是稀罕事儿。你大奶奶可是个厉害的,居然也会被骂?为了啥事来着?”姜老太太立刻来了精神,竖起耳朵问道。
“还能为啥,为了咱家三弟呗!”指了指姜三海,姜二哥笑的挺得意,“谁不知道咱大爷爷这辈子最稀罕的小辈就是咱三弟这个读书人?大过年的,大奶奶直接把三弟给气走了,大爷爷能不恼火?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说了大奶奶一顿。咱们回来的时候,大奶奶还躲在屋里抹眼泪呢!”
“哈哈哈哈!居然还有这种热闹?哎哟喂,老娘这就去瞅瞅。”姜老太太拍着大腿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往外面走,“咱这大伯母也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还摸啥眼泪哟?梗着脖子跟咱大伯吵上一架不就得了?大过年的、家里又来了那么多的亲戚,咱大伯还能动手打她一顿不成?”
姜老太太这人最是记仇了。今日要不是因着是姜大爷爷家,姜老太太老早就冲上门去骂人了。什么玩意儿?她闺女拎着肉上门,居然还连顿午饭都没吃就回来了?铁定是姜大爷爷家有人让她闺女受委屈了!
姜大爷爷的人品,姜老太太很是信任。反之,姜大奶奶嘛,姜老太太就很有想法了。
一看姜老太太这架势,姜菱就想笑。凑热闹还能找出这么一个理由,也就只有姜老太太一人了。
姜二哥没有拦着姜老太太出门去看好戏,而是扭头看向了姜三海:“三弟,我说真的,大爷爷今日挺生气的。”
“嗯。”姜三海这人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心挺冷的。看原书中姜家人一个接一个的出事,田婉儿每每都能如愿以偿,便知晓了。但凡那个时候姜三海稍微留神关注一下,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田婉儿的算计,姜家人又怎么可能落到那般下场?
“就为了三哥没有留在大爷爷家吃午饭?”姜菱好奇的问道。
“你以为大爷爷对你三哥的看重是假的?”姜二哥点点头,回道。
“我知道大爷爷挺看重三哥,但我不觉得一顿午饭多么的重要呀!又不是在大爷爷家吃了午饭,就是特别的尊敬大爷爷。也不是不留在大爷爷家吃饭,就不认大爷爷这位长辈了不是吗?”姜菱耸耸肩,嘟囔道。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你三哥今日人已经去了大爷爷家,结果午饭没吃却先回来了,是因为什么?肯定是大爷爷家有人让他不高兴了呗!”姜二哥笑眯眯的跟姜菱一问一答了起来。
姜菱不是傻子,只看姜二哥的反应,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二哥你早就猜到了?”
“这还需要猜?你当你三哥走人的时候没有想到大爷爷会发怒?”姜二哥说到这里忽然就顿了顿,接着才说道,“哦对了,你应该想不到。”
“哎哎哎,二哥你这是在说我傻?”姜菱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要不傻,能被人背后说的那般难听?我可是打听过了,你现如今在村里的名声已经坏的不能再坏了。”姜二哥此般说着的时候,脸上丁点着急的神色也没有。
姜菱撇撇嘴,很是不以为意:“我还当什么大事呢!我在村里的名声有好过吗?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先前顶多是说你好吃懒做、性子刁蛮,而今直接说你自私自利、心眼不好。你觉得,是前者好,还是后者好?”要是姜老太太在家,姜二哥肯定不会这般跟姜菱说话。除非,他想找骂。
“也还好吧!我今天在大爷爷家听到她们怎么说我了。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为了银钱,真要哪天我不会赚银子了,她们也就不会在背后议论我了。”姜菱是真的不太在意别人怎么说她。她今天在姜大爷爷家之所以会开口,为的也是姜家的名声,而非她自己。
“所以说你傻吧!你一个还没出嫁的大姑娘,连名声被人败坏了,以后还怎么说亲?难不成你真想随便找个人家嫁了?”姜二哥是不大能理解姜菱为何如此镇定的。早先的姜菱一眼就能看透,随时随地都在发脾气、耍性子。而今的姜菱自打会赚钱,立刻就变得厉害了。
“二哥你才傻呢!我是需要在姜家村找亲事的寻常姑娘吗?我可是要等到我三哥当了大官才说亲的。待到那个时候,我都变成官家小姐了,村里还有人敢在背后编排我的是非?”姜菱轻哼一声,说着就转头看向了姜三海,“三哥,你妹妹我以后能嫁怎样的人家,可都看你这个哥哥了。”
“嗯。”已经习惯了姜菱将自己的亲事往他身上赖,姜三海也没推脱,径自点了点头。
不过提到姜菱的名声被败坏,姜三海看向姜二哥:“是有人故意在使坏,说咱家小妹的不好?”
“聪明人说聪明话。”冲姜三海竖了竖大拇指,姜二哥也没再故意卖关子,直接说了,“我问过了,是田家人干的。”
田家人,姜三海皱了皱眉头,心下却并不觉得意外。
“三哥,我觉得吧,咱们还是不要理睬比较好。反正过几日我们就搬去镇上住了,以后也极少会跟田家人有来往。万一我们跑上门去找田家人讨说法,反而上了当,只会把我们两家捆的更紧。”好不容易将田婉儿这个大/杀/星送走,姜菱实在不希望再将田婉儿给招回来。
如若能就此互不干涉,以后都老死不相往来,姜菱不介意牺牲自己的名声,随田婉儿在背后怎么诋毁她都没关系。
“嗯,听小妹的。”姜三海颌首,没再过多言语。
姜二哥一脸无趣的甩了甩袖子,到底还是没再吭声了。以他的意思,肯定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狠狠给田家一点教训,让田家人知晓他们姜家的厉害,以后都不敢再招惹他们姜家。
但是想到姜菱在镇上给他们买的新宅院,姜二哥又觉得他其实可以稍微退让退让,一并无视田家人的挑衅。毕竟他们姜家日后只会越走越高,而田家人注定永远不可能跟他们老姜家平起平坐。
也罢,早晚会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人,确实没资格得到他们过多的关注。反正他已经将田家人的作为都告知大爷爷了,大爷爷会放过田家人才怪,根本不需要他们家再出手。
姜老太太乐颠颠的出门,又乐颠颠的回来,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番姜大奶奶在家里如何喊胸口疼的场景,直让姜菱震撼不已。
她今日可是亲眼瞧过姜大奶奶的手段,挺高明的呀!怎么竟然也学起了田婉儿,一哭二闹三上吊?
“菱儿你还小,当然不知道。你大奶奶想当年也是个厉害的角色,没少在家里唱大戏,直把你亲奶奶气的够呛,吃了不少苦头呢!”姜老太太嫁过门的时候,姜家奶奶还在世。彼时姜奶奶时常被姜家大奶奶明里暗里的找茬,没少受欺负。
姜老太太虽然是个霸道性子,但也不能公然跟姜大奶奶这位长辈叫板,除了私下里帮姜奶奶出出主意,也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了。
不过姜老太太自己确实没在姜大奶奶手里吃到亏,连带姜菱几兄妹也没有受过丁点的委屈,对姜大奶奶虽说不亲近,但也不讨厌。
“要是你们奶奶还在世,看到今日的场面,肯定会笑的合不拢嘴。”姜老太太越说越兴奋,嗓门不自觉就飙高了,“谁能想到姜家大奶奶要强了一辈子,最后居然栽在咱家菱儿的手里,真真是笑死我了。”
“啊?怎么就栽在我手里了?这事儿跟我没什么关系吧!大爷爷不是为了三哥才……”姜菱实事求是的说道。
“那你三哥是为了谁才不肯留在你大爷爷家吃饭的?往年在大年初一的饭桌上,你大爷爷肯定要当着大家伙的面好生夸赞夸赞你三哥。今年你大爷爷没能夸到人,可不就气上心头,骂了你大奶奶?”姜老太太说到这里,稍稍压低了声音,“对了,我还特意跟你大爷爷说了说,你今日上门特意给他们家拎了一大块肉的事儿。你大爷爷的脸色啊,当场就黑了下来,瞪向你大奶奶的眼神差点要吃人。我这不是怕碍着你大爷爷骂人,立马就回家来了么!”
她娘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当场打她大爷爷的脸啊……姜菱听到这里,着实服气了。
次日,大年初二,姜家三个儿媳妇一大早就起床,欢欢喜喜的拎着丰厚的年礼带着自家男人和孩子回娘家去了。
“不是自家的人,就是养不熟。”姜老太太端着碗,冷哼道。
“娘,你放心,我以后保准也这样。”见姜老太太的神色并不是很高兴,姜菱凑了过去。
姜老太太顿时就被逗笑了:“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娘还缺你那点东西?等你嫁了人,娘非但不要你往娘家搬东西,还一个劲的把好东西往你夫家送,绝对不会让你夫家人小瞧了你。”
“真的呀?娘最好了!”姜菱也不跟姜老太太争辩,只是煞有其事的回道。
“娘对你肯定最好……”姜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姜家大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亲家新年好啊!我们来给亲家送年礼啦!”王大娘的嗓门很大,只恨不得喊得整个姜家村所有人都听到。
姜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就散了去:“你们来干什么?”
“哎呦喂,马上都要做亲家了,哪有大过年的不来送年礼的道理?亲家你快来看,我让我家福山给你们拎来了大条好肥的鱼,正好今个下锅。对了,我还特意给菱儿扯了一块花布,保准菱儿会喜欢。”王大娘自然会看人脸色,但是到了姜家,她打定主意厚脸皮到底,索性就无视了姜老太太的黑脸,颇为自来熟的嚷道。
“两条破鱼就是大礼了?当咱们姜家村没有河水、河水里面没有鱼是不是?趁早拎走,咱们姜家不稀罕!”姜老太太撇撇嘴,着实看不上王福山手中提着的东西。至于王大娘拿出来的那块花布,姜老太太更是不屑一顾,“这么老气的颜色,你还是留着自己穿吧!我家菱儿不缺新衣裳,用不着你的花布。”
“瞧瞧亲家这话说的。这大过年的,不就是图个喜庆嘛!既然东西拎上门,哪有再拎回去的?再说了,老话说得好,这礼轻情意重。咱们老王家可是真心实意准备的年礼,亲家千万别看不上才是。”王大娘说着就走到姜菱面前,伸手去拉姜菱,嘴上尽是夸赞的话,“好几日不见咱家菱儿,菱儿长得越发标致了,好看,真是好看!”
姜老太太“啪”的一声拍开了王大娘的手,直接将姜菱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少乱攀亲!我家菱儿跟你们王家没有任何关系!”
“这有没有关系,也不是亲家你一个人说了就算数的不是?早先我们已经上门来提过一次亲,今个这不是第二次上门么!也是为了跟亲家商量商量两个孩子的婚期。我瞧着大年初八就不错,是个好日子。亲家也别舍不得菱儿出嫁,咱们两家离得又不远,菱儿随时都能回娘家来探望亲家的。而且吧,我们王家的花轿已经备好啦……”王大娘好不容易才说服王福山再次跟着她一起登上姜家的大门,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自话自说的本事不要太强。
姜老太太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看,直接就上手将王大娘和王福山往外推:“哪里来的疯子,跑来我们老姜家闹事?信不信老娘找/棒/子抽你们?滚滚滚!立马给老娘有多远滚老远!”
“哎哎,亲家,你别推人啊!咱们有话好好说,凡事都好商量嘛!亲家你要是觉得日子太晚,咱们提前就是。定在大年初五好不好?左右我们王家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菱儿嫁过门当新媳妇呢!”王大娘这话自然是信口胡说,完全是糊弄姜老太太的。不过她要的效果并不是姜菱真的立马嫁去王家,而是呼天抢地将姜菱捆绑到他们王家这条大船上。届时,就没有其他人会上门提亲,抢先娶走姜菱了。
王大娘可是得到准确消息,而今整个姜家村的人都盯着姜菱在。要是她再不及时出手,只怕会后悔不已。
倒也是,姜菱会赚银子嘛!谁家不想娶这么个金疙瘩回去?只要姜菱过了门,来年再卖香囊赚的银子就是姜菱夫家的了!难怪大家都会争抢,情理之中嘛!
王大娘很庆幸自己太有先见之明,一早就来了姜家,又特意放出了消息。而今十里八乡不知道他们王家上门向姜菱提亲的人只怕很少很少,离他们王家成功娶回姜菱又大大的跨越了一步。
王大娘的心思昭然若揭,姜老太太哪里看不出来?正是因为看出来了,姜老太太才对王家人越发的厌恶:“放你、娘的狗屁!老娘的闺女说是天仙也不为过,你家这么个玩意儿配得上吗?你们是真的心里一丁点的数都没有,居然还敢痴/心妄/想娶我家菱儿过门,做你们的美梦去吧!”
姜老太太的话语着实难听,被说成是“玩意儿”的王福山脸色变了又变,差点没忍住当场暴走。他就说不该来姜家惹人嫌,他娘非要来。明知道他根本不稀罕姜菱,还非要逼着他娶姜菱,他娘实在太过分了!
只不过一想到田婉儿的眼泪、想到婉儿对他的苦苦哀求,王福山咬咬牙,到底还是将满腔怒火又咽了下去。他答应过婉儿会帮她的。只要他将姜菱这个祸害娶走,婉儿就能顺利回到姜家,也就不用背负各种骂名了。
是以,虽然很是窝火,王福山还是来了。而且是势在必得,一定要将姜菱娶回家,为田婉儿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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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只有姜二哥和二嫂在镇上的时候,两人都是吃酒楼的、住酒楼的,从来没有另外花过银钱。而今他们自己有了新宅院,又是这么多姜家人都去镇上,肯定不能一直都吃酒楼的。那么,毫无疑问就得花银钱了。
姜二嫂挺想装一下大方,一口应下他们二房来出银钱。可这不是一日两日的银钱,而是以后几个月、甚至是好几年的银钱!姜二嫂不免就迟疑了。
“娘,银钱我来出。”没有让姜二嫂为难太久,姜菱开了口。
“又是菱儿你来给呀!哎,咱家当哥哥嫂子的可真是好命,小妹又给买大宅院、又给买新衣服、还要出银钱买米买菜……来,大壮,告诉你娘,长大以后要怎么对你小姑?”姜老太太也不是真想从姜二嫂手中扣银钱,只是不想惯着姜家各房,省得时间长了他们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了。
“要好好孝顺小姑。给小姑买好吃的、好玩的,买漂亮的衣裳,还给小姑买新宅子住。”姜大壮掰着手指头算道。
“可真是奶奶的好孙子,懂事!”夹了一块肉放到姜大壮的碗里,姜老太太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在场包括姜二嫂在内的其他姜家人,“这做人啊,就是要懂得感恩。虽说都是一家人,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可得了好处就是占了便宜,更别说还是天大的好处、天大的便宜。知恩图报这个道理,但凡是个人,都会懂,老娘也不稀罕天天跟你们念叨。只希望你们到时候别连家里几个小的都不如,全都争着抢着去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吧!”
“娘,我们肯定不会的。”姜四嫂摇摇头,第一个应话道,“等小妹搬去镇上,我让她四哥隔几日就送些菜过去。家里的菜够吃,小妹就不需要在镇上另外花银钱买了。”
“对对对,娘,大壮爹时不时还能抓两条鱼回来,到时候也一并送去镇上给小妹吃。还有谷子,家里的粮食也给小妹搬两包去镇上,不够了咱们就直接在村里换,比镇上买便宜。”姜大嫂跟着说道。
姜二嫂咬咬牙,不怎么高兴的看了一眼姜大嫂和四嫂。这种时候需要她们两人出头?都把她的风头给抢光了。难道她就是会白白占姜菱便宜的坏嫂嫂?
想到这里,姜二嫂不再迟疑,稍显得意的扬高了嗓门:“娘,我正要跟你商量这事呢!原本我不是打算拿出小妹给我的银钱在镇上租宅院嘛!咱家小妹大气,又特别为咱家着想,居然特意为咱们在镇上置办了新宅院。这不,我手头的银钱就留下来了。然后呢,我打算过完年就给家里买两头猪、再买几十只鸡鸭鹅放在家里养,以后咱家就不缺肉和蛋吃了。”
“成啊!”姜大嫂三人的态度,姜老太太都很满意,当即也不再故意为难她们,就事论事起来,“不过你买这么多家禽放家里养,得先跟你两个妯娌打好商量,可别指望老娘帮你喂食。”
“那肯定的,自然不能让娘累着。”姜二嫂笑着点点头,看向了姜大嫂和四嫂,“以后就要劳烦大嫂和四弟妹多多辛苦了。大嫂和四弟妹放心,买回来就是咱们一家人的,咱们一块吃肉吃蛋。”
“好。”原本家里的农活都是姜大嫂和四嫂在做,而今姜二嫂出银钱买回家禽,姜大嫂和四嫂负责喂养,两人都没有异议,应了下来。
听着姜二嫂三人很快就达成一致意见,全过程很是顺利流畅,姜菱不由就抬起头看了过来。
原书中姜家几位妯娌的关系一直都是如履薄冰,表面看着不错,实则一挑拨就有了嫌隙。
比如姜二嫂看不上姜大嫂和四嫂,总觉得大房和四房占了二房的便宜;姜大嫂对姜二嫂和四嫂又很是羡慕,夹杂着说不出口的嫉妒;姜四嫂又是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久了就生出了怨怼……在田婉儿的撺掇下,姜家各房的关系急剧恶化,最终谁都没能讨到好处。
乃至于姜菱下意识就想着,这可能是极大的隐患,她日后需得多多注意,小心自家后院着火。
但是现下她瞧着,姜大嫂三人是真的各司其职,相处的很好呀!姜二嫂有银钱就出银钱,姜大嫂和四嫂有力气就出力气,完全看不出矛盾点所在。
那么,是她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是她忽视了哪些隐藏的秘密?
顺着姜菱的目光,姜三海也扫了一眼姜大嫂三人,随即又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埋头静静吃饭。
往日家里其实是有些冲突和争吵的。姜二嫂性子急躁,稍不顺心就会摔盆子撂筷子,不敢跟姜老太太和姜菱呛声,却也丝毫情面都不会给姜大嫂和四嫂留,俨然是把怒气都撒在了姜大嫂和四嫂的身上。
姜大嫂和四嫂性子再好也是人。是人,就肯定有脾气。一次两次还能忍,时间久了谁又能真的做到心无芥蒂、永远都逆来顺受?
而今却是变得不一样了。姜二嫂最看重的就是银钱,自己手里有了银子,立马就变得格外好相处,也甚是大方。没有了她这个挑事的,姜大嫂和四嫂的心里当然不会留下疙瘩,反而会感激姜二嫂一再给家里带来好处,毫无疑问就少了种种冲突和争吵。
尽管是用银钱买来的顺心和如意,但也确实保证了家宅安宁。家里的欢声笑语多了,每个人也更加有精神气了,挺好的!
很清楚这样的日子都要归功于谁,姜三海如姜老太太所愿,牢牢记住了姜菱这个恩人。
姜老爷子带着姜大哥三兄弟在姜大爷爷家吃完午饭就回来了。
“咦?今个没在大伯家多坐坐?”姜老太太问道。往年都是一顿午饭吃上一个多时辰,今日倒是回来的挺早?
“他们还没散,我们先回来了。”姜老爷子摆摆手,回屋睡觉醒酒去了。
“你们爹喝的很多?”瞧着姜老爷子的模样,姜老太太还以为姜老爷子没喝醉。
“还好,喝了几杯。”姜大哥和四哥都被灌了不少,红着脸被姜大嫂和四嫂扶回屋子。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姜二哥这个清醒人了。
姜二哥不喝酒。他这人脑子精明,总觉得喝酒误事,还会影响他打算盘记账。是以无论在哪里吃饭,他都滴酒不沾。
不过今日他们会回来的这么早,还真跟喝多少酒没关系:“娘,大爷爷冲大奶奶发火了。”
“哟,这可真是稀罕事儿。你大奶奶可是个厉害的,居然也会被骂?为了啥事来着?”姜老太太立刻来了精神,竖起耳朵问道。
“还能为啥,为了咱家三弟呗!”指了指姜三海,姜二哥笑的挺得意,“谁不知道咱大爷爷这辈子最稀罕的小辈就是咱三弟这个读书人?大过年的,大奶奶直接把三弟给气走了,大爷爷能不恼火?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说了大奶奶一顿。咱们回来的时候,大奶奶还躲在屋里抹眼泪呢!”
“哈哈哈哈!居然还有这种热闹?哎哟喂,老娘这就去瞅瞅。”姜老太太拍着大腿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往外面走,“咱这大伯母也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还摸啥眼泪哟?梗着脖子跟咱大伯吵上一架不就得了?大过年的、家里又来了那么多的亲戚,咱大伯还能动手打她一顿不成?”
姜老太太这人最是记仇了。今日要不是因着是姜大爷爷家,姜老太太老早就冲上门去骂人了。什么玩意儿?她闺女拎着肉上门,居然还连顿午饭都没吃就回来了?铁定是姜大爷爷家有人让她闺女受委屈了!
姜大爷爷的人品,姜老太太很是信任。反之,姜大奶奶嘛,姜老太太就很有想法了。
一看姜老太太这架势,姜菱就想笑。凑热闹还能找出这么一个理由,也就只有姜老太太一人了。
姜二哥没有拦着姜老太太出门去看好戏,而是扭头看向了姜三海:“三弟,我说真的,大爷爷今日挺生气的。”
“嗯。”姜三海这人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心挺冷的。看原书中姜家人一个接一个的出事,田婉儿每每都能如愿以偿,便知晓了。但凡那个时候姜三海稍微留神关注一下,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田婉儿的算计,姜家人又怎么可能落到那般下场?
“就为了三哥没有留在大爷爷家吃午饭?”姜菱好奇的问道。
“你以为大爷爷对你三哥的看重是假的?”姜二哥点点头,回道。
“我知道大爷爷挺看重三哥,但我不觉得一顿午饭多么的重要呀!又不是在大爷爷家吃了午饭,就是特别的尊敬大爷爷。也不是不留在大爷爷家吃饭,就不认大爷爷这位长辈了不是吗?”姜菱耸耸肩,嘟囔道。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你三哥今日人已经去了大爷爷家,结果午饭没吃却先回来了,是因为什么?肯定是大爷爷家有人让他不高兴了呗!”姜二哥笑眯眯的跟姜菱一问一答了起来。
姜菱不是傻子,只看姜二哥的反应,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二哥你早就猜到了?”
“这还需要猜?你当你三哥走人的时候没有想到大爷爷会发怒?”姜二哥说到这里忽然就顿了顿,接着才说道,“哦对了,你应该想不到。”
“哎哎哎,二哥你这是在说我傻?”姜菱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要不傻,能被人背后说的那般难听?我可是打听过了,你现如今在村里的名声已经坏的不能再坏了。”姜二哥此般说着的时候,脸上丁点着急的神色也没有。
姜菱撇撇嘴,很是不以为意:“我还当什么大事呢!我在村里的名声有好过吗?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先前顶多是说你好吃懒做、性子刁蛮,而今直接说你自私自利、心眼不好。你觉得,是前者好,还是后者好?”要是姜老太太在家,姜二哥肯定不会这般跟姜菱说话。除非,他想找骂。
“也还好吧!我今天在大爷爷家听到她们怎么说我了。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为了银钱,真要哪天我不会赚银子了,她们也就不会在背后议论我了。”姜菱是真的不太在意别人怎么说她。她今天在姜大爷爷家之所以会开口,为的也是姜家的名声,而非她自己。
“所以说你傻吧!你一个还没出嫁的大姑娘,连名声被人败坏了,以后还怎么说亲?难不成你真想随便找个人家嫁了?”姜二哥是不大能理解姜菱为何如此镇定的。早先的姜菱一眼就能看透,随时随地都在发脾气、耍性子。而今的姜菱自打会赚钱,立刻就变得厉害了。
“二哥你才傻呢!我是需要在姜家村找亲事的寻常姑娘吗?我可是要等到我三哥当了大官才说亲的。待到那个时候,我都变成官家小姐了,村里还有人敢在背后编排我的是非?”姜菱轻哼一声,说着就转头看向了姜三海,“三哥,你妹妹我以后能嫁怎样的人家,可都看你这个哥哥了。”
“嗯。”已经习惯了姜菱将自己的亲事往他身上赖,姜三海也没推脱,径自点了点头。
不过提到姜菱的名声被败坏,姜三海看向姜二哥:“是有人故意在使坏,说咱家小妹的不好?”
“聪明人说聪明话。”冲姜三海竖了竖大拇指,姜二哥也没再故意卖关子,直接说了,“我问过了,是田家人干的。”
田家人,姜三海皱了皱眉头,心下却并不觉得意外。
“三哥,我觉得吧,咱们还是不要理睬比较好。反正过几日我们就搬去镇上住了,以后也极少会跟田家人有来往。万一我们跑上门去找田家人讨说法,反而上了当,只会把我们两家捆的更紧。”好不容易将田婉儿这个大/杀/星送走,姜菱实在不希望再将田婉儿给招回来。
如若能就此互不干涉,以后都老死不相往来,姜菱不介意牺牲自己的名声,随田婉儿在背后怎么诋毁她都没关系。
“嗯,听小妹的。”姜三海颌首,没再过多言语。
姜二哥一脸无趣的甩了甩袖子,到底还是没再吭声了。以他的意思,肯定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狠狠给田家一点教训,让田家人知晓他们姜家的厉害,以后都不敢再招惹他们姜家。
但是想到姜菱在镇上给他们买的新宅院,姜二哥又觉得他其实可以稍微退让退让,一并无视田家人的挑衅。毕竟他们姜家日后只会越走越高,而田家人注定永远不可能跟他们老姜家平起平坐。
也罢,早晚会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人,确实没资格得到他们过多的关注。反正他已经将田家人的作为都告知大爷爷了,大爷爷会放过田家人才怪,根本不需要他们家再出手。
姜老太太乐颠颠的出门,又乐颠颠的回来,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番姜大奶奶在家里如何喊胸口疼的场景,直让姜菱震撼不已。
她今日可是亲眼瞧过姜大奶奶的手段,挺高明的呀!怎么竟然也学起了田婉儿,一哭二闹三上吊?
“菱儿你还小,当然不知道。你大奶奶想当年也是个厉害的角色,没少在家里唱大戏,直把你亲奶奶气的够呛,吃了不少苦头呢!”姜老太太嫁过门的时候,姜家奶奶还在世。彼时姜奶奶时常被姜家大奶奶明里暗里的找茬,没少受欺负。
姜老太太虽然是个霸道性子,但也不能公然跟姜大奶奶这位长辈叫板,除了私下里帮姜奶奶出出主意,也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了。
不过姜老太太自己确实没在姜大奶奶手里吃到亏,连带姜菱几兄妹也没有受过丁点的委屈,对姜大奶奶虽说不亲近,但也不讨厌。
“要是你们奶奶还在世,看到今日的场面,肯定会笑的合不拢嘴。”姜老太太越说越兴奋,嗓门不自觉就飙高了,“谁能想到姜家大奶奶要强了一辈子,最后居然栽在咱家菱儿的手里,真真是笑死我了。”
“啊?怎么就栽在我手里了?这事儿跟我没什么关系吧!大爷爷不是为了三哥才……”姜菱实事求是的说道。
“那你三哥是为了谁才不肯留在你大爷爷家吃饭的?往年在大年初一的饭桌上,你大爷爷肯定要当着大家伙的面好生夸赞夸赞你三哥。今年你大爷爷没能夸到人,可不就气上心头,骂了你大奶奶?”姜老太太说到这里,稍稍压低了声音,“对了,我还特意跟你大爷爷说了说,你今日上门特意给他们家拎了一大块肉的事儿。你大爷爷的脸色啊,当场就黑了下来,瞪向你大奶奶的眼神差点要吃人。我这不是怕碍着你大爷爷骂人,立马就回家来了么!”
她娘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当场打她大爷爷的脸啊……姜菱听到这里,着实服气了。
次日,大年初二,姜家三个儿媳妇一大早就起床,欢欢喜喜的拎着丰厚的年礼带着自家男人和孩子回娘家去了。
“不是自家的人,就是养不熟。”姜老太太端着碗,冷哼道。
“娘,你放心,我以后保准也这样。”见姜老太太的神色并不是很高兴,姜菱凑了过去。
姜老太太顿时就被逗笑了:“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娘还缺你那点东西?等你嫁了人,娘非但不要你往娘家搬东西,还一个劲的把好东西往你夫家送,绝对不会让你夫家人小瞧了你。”
“真的呀?娘最好了!”姜菱也不跟姜老太太争辩,只是煞有其事的回道。
“娘对你肯定最好……”姜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姜家大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亲家新年好啊!我们来给亲家送年礼啦!”王大娘的嗓门很大,只恨不得喊得整个姜家村所有人都听到。
姜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就散了去:“你们来干什么?”
“哎呦喂,马上都要做亲家了,哪有大过年的不来送年礼的道理?亲家你快来看,我让我家福山给你们拎来了大条好肥的鱼,正好今个下锅。对了,我还特意给菱儿扯了一块花布,保准菱儿会喜欢。”王大娘自然会看人脸色,但是到了姜家,她打定主意厚脸皮到底,索性就无视了姜老太太的黑脸,颇为自来熟的嚷道。
“两条破鱼就是大礼了?当咱们姜家村没有河水、河水里面没有鱼是不是?趁早拎走,咱们姜家不稀罕!”姜老太太撇撇嘴,着实看不上王福山手中提着的东西。至于王大娘拿出来的那块花布,姜老太太更是不屑一顾,“这么老气的颜色,你还是留着自己穿吧!我家菱儿不缺新衣裳,用不着你的花布。”
“瞧瞧亲家这话说的。这大过年的,不就是图个喜庆嘛!既然东西拎上门,哪有再拎回去的?再说了,老话说得好,这礼轻情意重。咱们老王家可是真心实意准备的年礼,亲家千万别看不上才是。”王大娘说着就走到姜菱面前,伸手去拉姜菱,嘴上尽是夸赞的话,“好几日不见咱家菱儿,菱儿长得越发标致了,好看,真是好看!”
姜老太太“啪”的一声拍开了王大娘的手,直接将姜菱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少乱攀亲!我家菱儿跟你们王家没有任何关系!”
“这有没有关系,也不是亲家你一个人说了就算数的不是?早先我们已经上门来提过一次亲,今个这不是第二次上门么!也是为了跟亲家商量商量两个孩子的婚期。我瞧着大年初八就不错,是个好日子。亲家也别舍不得菱儿出嫁,咱们两家离得又不远,菱儿随时都能回娘家来探望亲家的。而且吧,我们王家的花轿已经备好啦……”王大娘好不容易才说服王福山再次跟着她一起登上姜家的大门,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自话自说的本事不要太强。
姜老太太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看,直接就上手将王大娘和王福山往外推:“哪里来的疯子,跑来我们老姜家闹事?信不信老娘找/棒/子抽你们?滚滚滚!立马给老娘有多远滚老远!”
“哎哎,亲家,你别推人啊!咱们有话好好说,凡事都好商量嘛!亲家你要是觉得日子太晚,咱们提前就是。定在大年初五好不好?左右我们王家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菱儿嫁过门当新媳妇呢!”王大娘这话自然是信口胡说,完全是糊弄姜老太太的。不过她要的效果并不是姜菱真的立马嫁去王家,而是呼天抢地将姜菱捆绑到他们王家这条大船上。届时,就没有其他人会上门提亲,抢先娶走姜菱了。
王大娘可是得到准确消息,而今整个姜家村的人都盯着姜菱在。要是她再不及时出手,只怕会后悔不已。
倒也是,姜菱会赚银子嘛!谁家不想娶这么个金疙瘩回去?只要姜菱过了门,来年再卖香囊赚的银子就是姜菱夫家的了!难怪大家都会争抢,情理之中嘛!
王大娘很庆幸自己太有先见之明,一早就来了姜家,又特意放出了消息。而今十里八乡不知道他们王家上门向姜菱提亲的人只怕很少很少,离他们王家成功娶回姜菱又大大的跨越了一步。
王大娘的心思昭然若揭,姜老太太哪里看不出来?正是因为看出来了,姜老太太才对王家人越发的厌恶:“放你、娘的狗屁!老娘的闺女说是天仙也不为过,你家这么个玩意儿配得上吗?你们是真的心里一丁点的数都没有,居然还敢痴/心妄/想娶我家菱儿过门,做你们的美梦去吧!”
姜老太太的话语着实难听,被说成是“玩意儿”的王福山脸色变了又变,差点没忍住当场暴走。他就说不该来姜家惹人嫌,他娘非要来。明知道他根本不稀罕姜菱,还非要逼着他娶姜菱,他娘实在太过分了!
只不过一想到田婉儿的眼泪、想到婉儿对他的苦苦哀求,王福山咬咬牙,到底还是将满腔怒火又咽了下去。他答应过婉儿会帮她的。只要他将姜菱这个祸害娶走,婉儿就能顺利回到姜家,也就不用背负各种骂名了。
是以,虽然很是窝火,王福山还是来了。而且是势在必得,一定要将姜菱娶回家,为田婉儿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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