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皇太后带着楚玉去了皇家祠堂,沈长安成日里待在公主府甚是无聊,便回了沈家住上一日。
也不知是谁透露了风声,沈老夫人得知了沈长安在靖州中毒,险些丧命的消息,激动得整日都没吃下一口饭,沈长安一直陪在沈老夫人身边,像哄小孩一般,变着花样逗老夫人开心。沈长安知道老夫人喜欢听戏,便请了戏园里出名的戏班子到沈家,为老夫人唱了几出戏,都是老夫人平日里喜欢听的戏码,一家人围坐一起吃着晚膳,沈长安说着天桥底下那些有趣的故事,沈老夫人听得仔细,慢慢地便没人再提靖州中毒一事,老夫人才安下心来,吃了几口晚膳。
第二日一大早,天空刚泛起一层鱼肚白,鸡鸣时刻刚过,沈长安还在睡熟中,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沈长安被那声音吵醒,但又实在犯困,便没有理会,继续蒙头睡觉,门外传来二姐沈秋的声音,也不知在嚷嚷着什么,沈长安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过了一会儿,门外没了声响,沈长安以为沈秋已经走了,正庆幸可以睡个懒觉,没曾想‘嘭~’地一声,房门突然被人踹开,沈秋径直走到沈长安床侧,瞧见沈长安还在睡熟,直接将沈长安被褥掀开,沈长安立马清醒过来,破口怒道:“二姐姐你疯了!大清早跑来我房间闹什么?”
“昨夜不是跟你说过,这些日子要早起,我教你武功,免得在外被人欺负了,不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沈长安以为沈秋昨夜说的是醉话,并未在意,没曾想她竟是认真的。
“我不学……”沈长安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沈秋性子执拗,偏要将沈长安从床上拽起来,然后拉到院子里,给了沈长安一把长剑。
沈秋在沈长安面前耍了一套剑法,沈长安说这剑法太复杂,学不来,于是沈秋又耍了第二套剑法,沈长安还是说学不会。正巧冷风路过,被沈秋唤了过来,沈秋让冷风使了一套剑法,更为复杂,莫说学了,沈长安是看也看不懂。
沈秋收回长剑,问道:“我与冷风俩人,你选一个吧,是跟着我学,还是跟着冷风。”
沈长安往凉亭里一坐,耷拉着小脑袋,有气无力地回道:“我能不能不学?”
“不行!昨夜爹爹和祖母都发话了,这武功你是非学不可,你莫要再耍赖。”沈秋说完,对着身后丫鬟说道:“去厨房里取几个干净的小碗来。”
“二姐姐要碗做什么?”
“你若没想好跟谁学武功,那我们就先从扎马步开始练,一个人武功好不好,要看她马步扎得稳不稳。”
丫鬟将小碗拿来,沈秋将那些碗都盛满水,然后让沈长安蹲下马步,放了两碗水在沈长安脚面,然后又在沈长安头顶放上一碗水,又让沈长安左右两只手各拿着一碗水,如此,只要马步不稳,有一丝倾斜摇晃,里面的水就会倾洒出来,惹湿一身。
沈长安使了一堆借口想要逃脱,可偏偏沈秋不吃沈长安那一套,沈秋一眼看穿了沈长安那些小心思,寸步不离地盯着沈长安。
前院走来一个嬷嬷,是沈老夫人身旁的贴身婢女李嬷嬷,沈秋瞧见了李嬷嬷,问道:“嬷嬷怎么到后院来了?”
李嬷嬷走上前,对着沈长安和沈秋施礼道:“老夫人唤老奴前来,请二小姐去一下前院。”
“祖母唤我去前院做什么?”
“二小姐去了自然知晓。”
一旁的沈长安听见沈秋与李嬷嬷的对话,搭了一嘴,“嬷嬷,祖母是不是也唤了我一起去?”
李嬷嬷转身,对着沈长安再次施礼道:“老夫人只唤了二小姐一人前去。”
“你跟着瞎掺和什么?”沈秋瞪了沈长安一眼,然后对着冷风说道:“冷大哥替我看紧着三儿,莫要让她偷懒,我去不去便回。”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去就不去……”沈长安一脸不高兴地继续扎着马步。
待沈秋走后一会儿,沈长安便耐不住性子,假装肚子疼,嚷嚷着要上茅房,然后直接丢下手中的碗碟,冲去了茅房里,冷风不知沈长安女子身份,一直紧紧跟在沈长安旁侧。
“我上茅房你也要跟着?”沈长安不高兴地说道。
“二小姐吩咐过,要紧盯着三公子。”
“我又不会跑,你老盯着我做什么?快快快,转过身去,我看着别扭。”
“可是……”
“冷大哥,我知道你素来最是听二姐姐的话。这样,我也不为难你,我一边蹲号一边用木棍敲打门板,你听到声音自然证明我还在,你老这样看着我,我蹲着难受。”沈长安直接掰过冷风的肩膀,然后假装肚子难受的模样蹲了下去,接着便传来一阵阵木棍敲打门板的声音。
冷风想着此计可行,便转了身,走到茅厕外面,竖着耳朵听着里边的声响。
“冷大哥,我肚子有些难受,可能要蹲很久,你不要催我。”
“三公子安心,我在外边等你。”
冷风在茅厕外等了许久,一直没有见沈长安出来,可那声音一直还在,于是冲着里面喊道:“公子你好了没有?”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冷风里面察觉不妙,冲进了茅厕里,打开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沈长安已不知去向。茅厕门把上绑着一根木棍,一根长长的麻绳绕过茅厕一直缠到隔壁马厩里,冷风顺着绳索看去,那另一端的绳结竟然绑在一只小马腿上。小马生性好动,牵动着另一端绳索,才会让木棍敲击着门板,一直砰砰作响。
马厩通往后门,冷风猜测沈长安定是往后门溜了,于是跑去了后门去寻,后院浣洗衣裳的丫鬟说看见沈长安匆匆忙忙从后门跑了出去。冷风立刻追了出去,可深长的巷尾早已没了沈长安身影。
□□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
喧闹的赌坊里,沈长安一袭青衫躲在一群人中间。
沈秋最是知晓沈长安脾性,小时候,每回躲猫猫,无论沈长安躲在哪儿,沈秋都能把沈长安找出来。所以这回儿,沈长安没有去平日里常见的那些地方,而是来了城西不太出名的一家赌坊,自成亲后,沈长安没有再去过赌坊,心里甚是痒痒,今日溜出府,不知不觉间还是走进了赌坊里。
沈长安选了一桌比较人多的赌桌,因身上没有带银子,所以只能看着别人下注。沈长安注意到旁侧一个红衣女子,出手很是阔绰,可运气却不怎么好,一连输了好几把,眼见着台面上的银子便要输光了。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
那红衣女子直接押大,沈长安小声在旁侧提醒道:“姑娘这把押小,准赢。”
那红衣女子性子倔,偏不听沈长安的,结果……
“二二三,小!”
一连好几把都是小,众人一阵唏嘘。
庄家拿起手中筛盅,往空中一抛,再稳稳接着,然后嘭~地一声按在桌子上,扯着大嗓门喊道:“押大押小,买定离手了!”
“押小。”沈长安再次小声提醒道。
红衣女子依旧不听沈长安的,继续押大。
“一一三,小!通杀!”庄家一脸贼笑,伸长胳膊将桌面上的银两全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继续扯着嗓子嚷道:“下注了下注了……”
那红衣女子从怀里掏出一袋胀鼓鼓的钱袋子往台面上一砸,很是不爽地说道:“姑奶奶就不信你每次都开小,全押大!”
庄家满眼放光地看着红衣女子面前的银两,然后偷偷朝左侧的一个白面小厮使了个眼色,沈长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念着:这姑娘的银子怕是保不住咯。
结果,真是沈长安预料一般,这局还是开小,那女子身上银两全数输光。
“怎能把把开小,你们是不是出老千!”红衣女子抢过庄家手中的筛盅细瞧,一眼就看出了筛盅里有两颗色子与之前的颜色很是不一样,定是刚才偷偷掉了包。女子顿时拍桌而起,指着庄家说道:“你们出老千,还我钱来!”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嚷嚷着赌坊还钱。
那庄家瞧着事态不妙,大喝一声,十几个黑衣汉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围住红衣女子,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丫头片子胡说什么!敢在我的赌坊里胡闹,你是活腻了吧!”
那红衣女子好似不怕这群大汉,冷冷一笑道:“怎么,你们还想动手不成?”
“谁敢闹事,我就打谁!识相地赶紧滚!”
一些人怕惹事,瞧着苗头不对,立马逃了出去。沈长安不想掺和这些事,正打算离开,结果眼前突然窜出一人,拽着她的胳膊不许她离开。
沈长安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很是不解地问道:“姑娘拽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与他们一伙的。”
“你不是很会听筛盅猜大小吗,和这厮赌一局,姑奶奶倒要看看他们如何出老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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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谁透露了风声,沈老夫人得知了沈长安在靖州中毒,险些丧命的消息,激动得整日都没吃下一口饭,沈长安一直陪在沈老夫人身边,像哄小孩一般,变着花样逗老夫人开心。沈长安知道老夫人喜欢听戏,便请了戏园里出名的戏班子到沈家,为老夫人唱了几出戏,都是老夫人平日里喜欢听的戏码,一家人围坐一起吃着晚膳,沈长安说着天桥底下那些有趣的故事,沈老夫人听得仔细,慢慢地便没人再提靖州中毒一事,老夫人才安下心来,吃了几口晚膳。
第二日一大早,天空刚泛起一层鱼肚白,鸡鸣时刻刚过,沈长安还在睡熟中,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沈长安被那声音吵醒,但又实在犯困,便没有理会,继续蒙头睡觉,门外传来二姐沈秋的声音,也不知在嚷嚷着什么,沈长安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过了一会儿,门外没了声响,沈长安以为沈秋已经走了,正庆幸可以睡个懒觉,没曾想‘嘭~’地一声,房门突然被人踹开,沈秋径直走到沈长安床侧,瞧见沈长安还在睡熟,直接将沈长安被褥掀开,沈长安立马清醒过来,破口怒道:“二姐姐你疯了!大清早跑来我房间闹什么?”
“昨夜不是跟你说过,这些日子要早起,我教你武功,免得在外被人欺负了,不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沈长安以为沈秋昨夜说的是醉话,并未在意,没曾想她竟是认真的。
“我不学……”沈长安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沈秋性子执拗,偏要将沈长安从床上拽起来,然后拉到院子里,给了沈长安一把长剑。
沈秋在沈长安面前耍了一套剑法,沈长安说这剑法太复杂,学不来,于是沈秋又耍了第二套剑法,沈长安还是说学不会。正巧冷风路过,被沈秋唤了过来,沈秋让冷风使了一套剑法,更为复杂,莫说学了,沈长安是看也看不懂。
沈秋收回长剑,问道:“我与冷风俩人,你选一个吧,是跟着我学,还是跟着冷风。”
沈长安往凉亭里一坐,耷拉着小脑袋,有气无力地回道:“我能不能不学?”
“不行!昨夜爹爹和祖母都发话了,这武功你是非学不可,你莫要再耍赖。”沈秋说完,对着身后丫鬟说道:“去厨房里取几个干净的小碗来。”
“二姐姐要碗做什么?”
“你若没想好跟谁学武功,那我们就先从扎马步开始练,一个人武功好不好,要看她马步扎得稳不稳。”
丫鬟将小碗拿来,沈秋将那些碗都盛满水,然后让沈长安蹲下马步,放了两碗水在沈长安脚面,然后又在沈长安头顶放上一碗水,又让沈长安左右两只手各拿着一碗水,如此,只要马步不稳,有一丝倾斜摇晃,里面的水就会倾洒出来,惹湿一身。
沈长安使了一堆借口想要逃脱,可偏偏沈秋不吃沈长安那一套,沈秋一眼看穿了沈长安那些小心思,寸步不离地盯着沈长安。
前院走来一个嬷嬷,是沈老夫人身旁的贴身婢女李嬷嬷,沈秋瞧见了李嬷嬷,问道:“嬷嬷怎么到后院来了?”
李嬷嬷走上前,对着沈长安和沈秋施礼道:“老夫人唤老奴前来,请二小姐去一下前院。”
“祖母唤我去前院做什么?”
“二小姐去了自然知晓。”
一旁的沈长安听见沈秋与李嬷嬷的对话,搭了一嘴,“嬷嬷,祖母是不是也唤了我一起去?”
李嬷嬷转身,对着沈长安再次施礼道:“老夫人只唤了二小姐一人前去。”
“你跟着瞎掺和什么?”沈秋瞪了沈长安一眼,然后对着冷风说道:“冷大哥替我看紧着三儿,莫要让她偷懒,我去不去便回。”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去就不去……”沈长安一脸不高兴地继续扎着马步。
待沈秋走后一会儿,沈长安便耐不住性子,假装肚子疼,嚷嚷着要上茅房,然后直接丢下手中的碗碟,冲去了茅房里,冷风不知沈长安女子身份,一直紧紧跟在沈长安旁侧。
“我上茅房你也要跟着?”沈长安不高兴地说道。
“二小姐吩咐过,要紧盯着三公子。”
“我又不会跑,你老盯着我做什么?快快快,转过身去,我看着别扭。”
“可是……”
“冷大哥,我知道你素来最是听二姐姐的话。这样,我也不为难你,我一边蹲号一边用木棍敲打门板,你听到声音自然证明我还在,你老这样看着我,我蹲着难受。”沈长安直接掰过冷风的肩膀,然后假装肚子难受的模样蹲了下去,接着便传来一阵阵木棍敲打门板的声音。
冷风想着此计可行,便转了身,走到茅厕外面,竖着耳朵听着里边的声响。
“冷大哥,我肚子有些难受,可能要蹲很久,你不要催我。”
“三公子安心,我在外边等你。”
冷风在茅厕外等了许久,一直没有见沈长安出来,可那声音一直还在,于是冲着里面喊道:“公子你好了没有?”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冷风里面察觉不妙,冲进了茅厕里,打开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沈长安已不知去向。茅厕门把上绑着一根木棍,一根长长的麻绳绕过茅厕一直缠到隔壁马厩里,冷风顺着绳索看去,那另一端的绳结竟然绑在一只小马腿上。小马生性好动,牵动着另一端绳索,才会让木棍敲击着门板,一直砰砰作响。
马厩通往后门,冷风猜测沈长安定是往后门溜了,于是跑去了后门去寻,后院浣洗衣裳的丫鬟说看见沈长安匆匆忙忙从后门跑了出去。冷风立刻追了出去,可深长的巷尾早已没了沈长安身影。
□□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
喧闹的赌坊里,沈长安一袭青衫躲在一群人中间。
沈秋最是知晓沈长安脾性,小时候,每回躲猫猫,无论沈长安躲在哪儿,沈秋都能把沈长安找出来。所以这回儿,沈长安没有去平日里常见的那些地方,而是来了城西不太出名的一家赌坊,自成亲后,沈长安没有再去过赌坊,心里甚是痒痒,今日溜出府,不知不觉间还是走进了赌坊里。
沈长安选了一桌比较人多的赌桌,因身上没有带银子,所以只能看着别人下注。沈长安注意到旁侧一个红衣女子,出手很是阔绰,可运气却不怎么好,一连输了好几把,眼见着台面上的银子便要输光了。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
那红衣女子直接押大,沈长安小声在旁侧提醒道:“姑娘这把押小,准赢。”
那红衣女子性子倔,偏不听沈长安的,结果……
“二二三,小!”
一连好几把都是小,众人一阵唏嘘。
庄家拿起手中筛盅,往空中一抛,再稳稳接着,然后嘭~地一声按在桌子上,扯着大嗓门喊道:“押大押小,买定离手了!”
“押小。”沈长安再次小声提醒道。
红衣女子依旧不听沈长安的,继续押大。
“一一三,小!通杀!”庄家一脸贼笑,伸长胳膊将桌面上的银两全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继续扯着嗓子嚷道:“下注了下注了……”
那红衣女子从怀里掏出一袋胀鼓鼓的钱袋子往台面上一砸,很是不爽地说道:“姑奶奶就不信你每次都开小,全押大!”
庄家满眼放光地看着红衣女子面前的银两,然后偷偷朝左侧的一个白面小厮使了个眼色,沈长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念着:这姑娘的银子怕是保不住咯。
结果,真是沈长安预料一般,这局还是开小,那女子身上银两全数输光。
“怎能把把开小,你们是不是出老千!”红衣女子抢过庄家手中的筛盅细瞧,一眼就看出了筛盅里有两颗色子与之前的颜色很是不一样,定是刚才偷偷掉了包。女子顿时拍桌而起,指着庄家说道:“你们出老千,还我钱来!”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嚷嚷着赌坊还钱。
那庄家瞧着事态不妙,大喝一声,十几个黑衣汉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围住红衣女子,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丫头片子胡说什么!敢在我的赌坊里胡闹,你是活腻了吧!”
那红衣女子好似不怕这群大汉,冷冷一笑道:“怎么,你们还想动手不成?”
“谁敢闹事,我就打谁!识相地赶紧滚!”
一些人怕惹事,瞧着苗头不对,立马逃了出去。沈长安不想掺和这些事,正打算离开,结果眼前突然窜出一人,拽着她的胳膊不许她离开。
沈长安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很是不解地问道:“姑娘拽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与他们一伙的。”
“你不是很会听筛盅猜大小吗,和这厮赌一局,姑奶奶倒要看看他们如何出老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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