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家长
唐司司抬手揉一下脑袋,再度认真起来,“您说。”
本来如果唐司司这次考试没考好,顾慧珊和唐向文就可以有很多义正言辞的话说,可以不停不歇教育到她耳朵起茧子。但是现在她成绩进步这么多且非常稳定,顾慧珊对于怎么教育她就有点无从下手。
他们夫妻两个没能把自己闺女带好,被人男朋友给带的这么好,他们好意思说什么?
顾慧珊想了一会,觉得在这件事上不能没有态度,家长的威严还是要有的,于是语重心长开口:“不管怎么说,你们这个年龄谈恋爱还是早了,所以才叫早恋。但我和你爸爸现在要是直接开口让你们断掉关系,你肯定也不会听,也不过就是换一种方式再偷偷摸摸继续谈。”
对于顾慧珊说的这种情况,唐司司不说话,因为她确实不想和宋驿分手。
她默默低下头,等着顾慧珊继续把话说下去。
顾慧珊看她不出声,只好自己接自己的话,“你现在成绩这么好,弄得爸爸妈妈好像也没有能阻止你们在一起的理由。爸爸妈妈一直是挺讲道理的,所以你不用垂着头丧着气。”
听到这样的话,唐司司又把头抬了起来,看向顾慧珊,“那你们是……答应我可以谈恋爱吗?”
“这个我暂时先不表态,要看你表现。”顾慧珊说话留一步,“不过,你得听妈妈的话,你是女孩子,要懂得爱护自己。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谈个恋爱确实也能接受,但是,你得明白,在你这个年纪谈恋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都知道吗?”
唐司司也不傻,抿抿唇,接顾慧珊的话,“我知道,不能那个。”
顾慧珊态度越发认真,“既然我们母女俩聊到这里了,妈妈也就不把你当小孩子了。你年龄还小,那种事千万不要去尝试,要不然受伤的只能是你。现在你才高中,觉得宋驿那孩子就是最好的,你怎么知道你们能一直在一起,万一以后再遇到更好的呢?”
唐司司立马摇头,“他那么优秀,不可能遇到更好的。”
顾慧珊不否定唐司司的话,但又问了句:“如果他遇到更好的呢?”
唐司司不说话了,她确实不敢肯定宋驿会喜欢她一辈子,他们现在确实还太小,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生命里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
看唐司司不说话,顾慧珊知道这话问到她心里去了。
她其实也不想在唐司司这样的年龄给她灌输非常现实的想法,但如果女孩子一点现实思维都没有,在感情上就很容易吃亏。被哄得头脑发热,男孩子要什么都给,如果结果不好被甩了,全身心付出过的她们,在现在这样心智不成熟的年龄阶段,能承受得了那么大的伤害吗?
如果再发生更恶劣的事情——怀孕流产,那可能是一辈子都抹不干净的心理和身体创伤。
所以不管在什么时候,女孩子都要先爱自己。
顾慧珊态度认真地把这些话都以比较容易接受的方式说给唐司司听,听起来很严重很吓人,确实也就是很严重很吓人。
唐司司被她说得心里闷闷的,最后还是说那一句:“我们不会那个的。”
顾慧珊拍拍唐司司的肩,“妈妈不是为了吓唬你,妈妈只是怕你万一做错了事,以后会后悔。现在是可以谈恋爱,但你要知道分寸在哪里。”
唐司司认真点头,“妈妈,我知道的。”
顾慧珊其实没有过于担心唐司司谈恋爱的事,她感觉宋驿那孩子应该挺靠谱的。
在这个年龄段,能一边谈恋爱一边维持自己的学习成绩,同时还能把女朋友的成绩拉上去的男生,那能是不靠谱的孩子吗?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毕竟她家养的是闺女。
顾慧珊说完就出了唐司司的房间,松了口气缓解稍微低沉的气氛,让她赶紧去洗漱准备睡觉。
她回去自己的主卧,反手关上门,就听唐向文问:“你跟司司说什么了?”
“教育了一顿。”顾慧珊往床上坐过去,想想唐司司带着低气压的脸,“应该是听进去了。”
唐向文关心闺女,“你也别太严格了,我们家司司是个挺懂事的孩子。”
“我当然知道。”顾慧珊白唐向文一眼,“就你会疼闺女。”
唐司司被顾慧珊的话弄得有点抑郁,洗完澡躺在床上,还是没能忍住,抱着手机问了宋驿一句:你喜欢我什么啊?
宋驿能感觉出她有点不对劲,但没多问什么,非常实在地回答她:一开始是长相,后来是全部。
唐司司疑惑:我长得很漂亮吗?
宋驿:嗯,很甜很漂亮。
被夸了,唐司司摸了摸自己有点热的脸蛋,继续打字:原来你也好肤浅哦,那你以后遇到比我长得更甜更漂亮的,肯定会移情别恋的。
宋驿:对我的人品这么没信心?
唐司司:我现在有点丧。
宋驿:担心我会移情别恋?
唐司司:嗯。
宋驿没有回信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唐司司拉一下被子把头埋进被窝,接起电话放到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啦?”
“有点担心。”宋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谁跟你说了什么?”
唐司司闷一会,有话藏不住,对着话筒小声道:“我妈啊,她和我爸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了,跟我说了一堆道理,弄得我现在很难受。”
宋驿对于唐司司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继续问:“阿姨说了什么?”
唐司司又闷一会,“你确定要听吗?”
“说吧。”宋驿很淡定。
唐司司现在对宋驿的信任程度,和她对顾慧珊唐向文的信任程度差不多。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她把顾慧珊说的话大致给宋驿复述了一遍,最后说:“她不是针对你,就是这么给我讲的道理。”
“我知道。”宋驿听完后仍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然后还接一句:“阿姨说得是对的。”
唐司司懵一下,“所以你还是会在遇到比我更好的人之后,就移情别恋了。”
“唐司司。”宋驿突然很认真地叫她的名字。
唐司司被他的认真弄得更懵了一点,“嗯”一声。
宋驿在电话那头继续说:“有些话说多了会像假话,我只对你说一遍,我不会移情别恋,我会等你长大,娶你。所以,现在不要胡思乱想。”
唐司司心里有点踏实了,而且有点甜蜜,但还是多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说我妈说得是对的……”
宋驿温声道:“女孩子就应该爱护好自己,也应该被呵护起来,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所以是对的。”
说完沉默片刻,又问她:“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唐司司伸手拽一下被子,把脸露出来透口气,心情突然就好了,“好像没有了。”
宋驿松了口气,“可以安心睡觉了?”
“嗯。”唐司司故意重重地应一声,然后把脸往被子里一埋,快速地含糊了句:“爱你。”
宋驿笑了,声音越发温柔,“睡觉吧,乖。”
“嗯。”唐司司把脸又往被子里埋埋,“晚安。”
“晚安。”宋驿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明早去接你。”
晨雾略重,唐司司坐着齐州的电瓶车到小区门口,然后换车去宋驿的单车后座上。
三个人一起去早餐店吃早餐,再一起去学校。
齐州独自骑着电瓶车,觉得自己的脑袋比两百瓦的电灯泡还要亮。
看着唐司司和宋驿在一起时候的状态又羡慕,暗暗发誓以后也要找个单纯可爱的姑娘好好谈恋爱。只不过高中是不可能了,他妈已经在办离职了。
等到他妈的工作成功辞掉,他将失去一切自由。
唐司司没有齐州这种苦恼,就连她谈恋爱的事,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爸妈的认可。
虽然,顾慧珊说的是暂不表态,看她表现。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对于她来说是无比好的。
家里没有因为她谈恋爱的事闹出什么,学校里的生活也一样平淡地继续着。
期中考试之后,薛明礼给大家换了一次座位,还是比较随意的方法,没有自己费心把座位排出来,而是让大家排队依次进教室自己选。
让大家选座位的时候,他站在教室门口说的话是:“自己对自己负责,臭味相投的别往一起靠,最好是能找个给自己抓成绩的坐一起。你们要就是无所谓考试成绩,那就随便,我也无所谓。高考考不上回家哭,我工资照拿,照样吃香的喝辣的,看着你们喝西北风。”
于是,不想喝西北风的,都往成绩好的同学周围坐过去。
唐司司在宋驿的招手示意下,把他的同桌位置给霸占下来,也省了以后晚自习还要偷偷摸摸换座位。
座位挑好后,晚上第一节晚自习之前,每个人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换好座位,开始换座位后的第一节晚自习。
唐司司习惯了和宋驿坐同桌,所以根本不需要时间去适应。
和宋驿坐了两天的同桌到周末。
唐向文和顾慧珊这个周末依旧是空闲的,于是约了唐司司外公外婆舅舅一家,定好了饭店,在周日晚上一起吃饭。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一家人出去吃个饭,聊聊天。
饭桌上有三个孩子,唐司司顾亦可和顾辛辰。
顾辛辰还小,大人坐到一起吃饭聊天聊他学习的时候不多。
唐向文和顾慧珊因为唐司司期中考得很好,所以也不主动提孩子学习的事,怕顾亦可脸上不好看。但唐司司的舅舅舅妈没想这么多,她们觉得小孩子有什么脸面,学习好就值得表扬,学习不好那就要批评。而且,他们和很多其他家长一样,喜欢攀比。
于是饭没吃几口,唐司司的舅妈就找着唐司司问:“司司这次期中考得怎么样啊?”
顾亦可从这顿饭开始就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唐司司知道,她肯定是在郁闷她之前告密的事。
大概是预料好了唐司司也会被唐向文和顾慧珊教训,但结果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唐司司还是一样在学校和宋驿一起进出,有时候还带着齐州,春风得意的样子真的能把人气死。
这世道不公平,凭什么唐司司又可以谈恋爱,男朋友又优秀帅气,还能有对她一直真心的发小!
唐司司才不会考虑顾亦可高兴不高兴,所以直接回答她舅妈的话,“舅妈,还可以,考了班级第五。”
一听这话,顾亦可脸色更难看了,唐司司舅妈的脸色也暗了一下,然后勉强笑着,“司司这么优秀了,看来高二开始认真了啊。”
唐司司笑笑,顺话问她舅妈,“表姐考得怎么样啊?”
提到顾亦可的成绩,唐司司舅舅的脸色不好看,不给面子地说一句:“她的成绩,不提也罢。心思不在学习上,不知道放在哪里。我早说了,考不上大学就去餐厅里洗盘子。”
顾亦可气得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我不吃了,我先回家了,你们吃吧。”
唐司司的舅舅来了脾气,盯着顾亦可,“你姑妈姑父在这里,顾亦可你走一个试试?越来越不懂事,自己考的成绩跟狗啃一样,还不准人说?你有司司一半省心,没人整天念叨你。”
顾亦可委屈了,眼角微红,出口就呛,“你就是重男轻女,你要是有姑父一半疼女儿,我比唐司司省心!”
眼看着父女两要吵起来,唐向文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司司她舅,别说了别说了,好不容易一家人出来吃个饭,让孩子踏踏实实吃吧,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唐司司的外公外婆这时候也附和,“吵什么呀,好好出来吃顿饭,训孩子干什么?”
唐司司的舅舅把脾气往下压了压,喝一口饮料,“我也真懒得说她。”
唐司司埋头吃饭,谁都不看,也不参与进去说话。
结果顾亦可记着是她挑起的话题,看着她就说:“唐司司,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唐司司抬头看她一眼,“我不跟你吵。”
顾亦可却不打算放过她,继续说:“你在学校也谈恋爱了,你怎么不拿出来跟家里人聊聊啊?是不是拿成绩考得好骗姑妈姑父说自己没有谈恋爱?姑妈姑父知道你谈的是谁吗?宋驿,宋思年的小儿子!”
唐司司没有和唐向文顾慧珊说过宋驿家里的情况,她自己也没有很关注,她的想法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高中生最单纯的那种,喜欢就在一起,其他的确实也没到她该考虑的时候。
但在座的家长听到的宋思年的名字都愣了一下,因为这个人是晋安市有名的地产富商啊,和他们这种普通小市民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
顾亦可看自己的话引起了大人的注意,继续看着唐司司说:“宋驿的爸爸妈妈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吗?知道以后会答应宋驿和你在一起吗?你就等着被甩吧,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
唐司司坐在椅子上眨巴了两下眼睛,她确实没想过这么多。
再说,她才高二,庸人自扰想这些干嘛?
愣了愣,她回顾亦可的话,“你在编什么豪门吗?”
顾亦可冷笑一下,“对于你的家庭条件,宋家不是豪门?你不会真的以为,宋驿那种人,会一辈子只谈你一个对象,和你谈到大学毕业,从校服到婚纱吧?”
唐司司怼她,“反正宋驿这辈子不管谈几个,都不会跟你谈。而我,是他的初恋。”
顾亦可被她气到,握起筷子戳一下桌面,“唐司司你……”
两个女生吵了几个来回,几个大人全呆了。
唐向文先反应过来,拉了一把唐司司,“真是宋思年的小儿子?”
唐司司也很不高兴自己谈恋爱的事被拿出来在家庭聚餐上说,她闷口气,“嗯。”
唐向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一眼顾慧珊,又看看唐司司的舅舅舅妈。
这顿饭吃到这里,气氛是拉不回去了。然后唐司司的外婆又感慨了一句,叹口气说:“这都什么世道哦,毛孩子就谈恋爱了,我们那个年代,喜欢都不敢说,羞死了。”
唐司司知道和顾亦可碰一起就没好事,她也习惯了。
吃完饭坐在车厢后排座位上,唐向文和顾慧珊坐在前面,走了很长一段的路程都没人说话。
唐向文和顾慧珊都是不太爱干涉孩子隐私自由的人,现在他们陷入了纠结。
都这么大年纪了,人难免会现实。
宋思年是什么人,在晋安市屈指可数的富豪,和廖家差不多齐名。
唐司司在和宋思年的小儿子谈恋爱,这有点超出了唐向文和顾慧珊的认知范围。
唐司司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坐在车后面先出声,“你们有什么话直说吧。”
顾慧珊看两眼车窗外倒退的街景,清两下嗓子,半晌才开口:“司司,你这个事,爸爸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要不还是先把心思多一点放到学习上,至于其他的,毕业以后再说。”
“哦。”唐司司闷声应,“你们也觉得我配不上宋驿是不是?”
顾慧珊又清一下嗓子,“不是你配不上,是我们家这个条件配不上。这些话说起来也都说早了,你们也没谈婚论嫁,其实不该考虑的。”
现在唐向文也对唐司司谈恋爱这个事了解了七七八八,他手扶方向盘松口气,突然给唐司司打气,“司司,别想那么多,高中生谈个恋爱而已,搞得这么复杂。宋思年的儿子怎么了,不吃饭不喘气吗?”
这话说的,顾慧珊瞪了唐向文一眼,“鼓励自家闺女早恋的父亲我是头一次见,你真厉害。”
唐向文笑笑,“这不是爱情来了挡都挡不住吗?再说,我支持的是科学恋爱,两个人共同进步成长的那种。你看看司司这恋爱就谈得很好,给自己找了个免费的辅导老师,成绩蹭蹭蹭往上去。有个人尽心尽力帮我们带女儿,你还不乐意?”
顾慧珊服了,翻了个白眼看向车窗外,给唐向文竖了个大拇指,“你牛!”
唐司司这恋爱谈得,让唐向文和顾慧珊都不知道怎么插手去管,最后索性愉快地决定不管了,并且愉快地转换立场做起了唐司司的家长兼青春期的爱情导师。
除了定期观察唐司司的心理成长和学习进步,其他的都不去干涉太多。
怕插手管出问题,得不偿失。
唐司司早恋的事先这么搁着,他们把大部分的心思还是放在要二胎上面。
因为顾慧珊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到现在还没怀上,所以总要抽时间出去求医问药,希望能越早怀上越好。顾慧珊的年纪经不住拖,拖得年龄越大,生孩子的危险系数就越高。
虽然不想拖,却还是拖到了入冬。
唐向文和顾慧珊在这件事上有点焦虑起来,于是空余时间外出的频率也就自然变高了,常常把唐司司一个人丢在家里。
因为是为了二宝在忙,所以唐向文和顾慧珊还是会觉得有点亏欠唐司司。
避免不了地心虚,于是在唐司司早恋的事情上管得更少。当然他们也发现宋驿那孩子确实非常靠谱,和他们想象中的青春期躁动小男生不一样,所以之前有的一些担心也全没有了。
有时候甚至觉得,唐司司高中时能遇到这么个男生,带着她很好地成长,以后不管能不能在一起,都会是她人生中一段宝贵的回忆与经历。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他们每次出门前都会对唐司司说一句:“一个人在家呆着无聊的话,去找你小男友玩啊。”
唐司司对于她父母的态度转变表示……可真是负责任的父母啊!
这个周末还是这样,唐向文和顾慧珊要外出,不管是找医生也好,还是出去散心调整状态也罢,他们总有自己的计划。看他们使尽浑身解数也怀不上,唐司司都觉得着急。
所以,唐司司只能鼓励他们,然后在他们走后,自己背着书包跑去宋驿家找关怀。
周末的时候,宋驿如果不回家的话,一般都是一个人在学校旁边的房子里。
之前他们会约在奶茶店或者教室,但自从唐向文和顾慧珊知道他们在谈恋爱以后,唐司司就开始直接去宋驿家,不再每周想着找地方。
不想老是麻烦宋驿骑车去接她,所以她也都会背着书包自己过去。
今天仍然是这样,在唐向文和顾慧珊出去后,唐司司收拾好课业资料装在书包里,下楼独自往宋驿家里去。
沿路的绿化带四季都是绿色的,没有冬季到以后的模样。她身上穿着羊羔绒白外套,手插在口袋里,走在风里也不觉得冷。
到了宋驿住的小区,直接上楼敲门。敲两下准备按指纹开锁,之前宋驿把她的指纹录到了门锁上。
结果手指还没按上,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唐司司以为是宋驿,但开门以后后看到的是一个女人。
化了妆,一看就不是高中生。身上穿着很长的灰色呢大衣,头发烫成了大波浪,眉眼带笑,很温和的面相,而且很漂亮。
唐司司愣了好一会,站在门里的女人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先冲她开口:“唐司司吧?”
唐司司懵懵地点一下头,有点摸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于是磕绊着打了声招呼,“姐姐您好。”
女人突然笑出来,没让开地方让她进去,而是跨过门槛出来,笑着对她说:“是挺可爱的,进去玩吧,宋驿在里面。”
唐司司懵懵地往里走,刚跨完门槛,房门在身后被关上。
她还是没怎么反应过来,弯腰拿出小白兔拖鞋换上,微微蹙着眉嘀嘀咕咕地往屋里去。
她在书房找到宋驿,宋驿正在整理书桌书架,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一下,对她说:“你先歇会,我马上整理完,然后陪你。”
唐司司没出去,站在书桌边问他:“刚才那是谁啊?你哪个亲戚家的姐姐吗?”
她知道宋驿没有亲姐姐,只有一个哥哥,跟他岁数相差还挺大的。
唐司司这话一问完,宋驿好像听了什么多好笑的话一样,突然笑起来。
笑得唐司司又把眉头蹙了起来,然后他忍了忍,看向唐司司问:“你叫她姐姐了?”
唐司司不知道笑点在哪里,有点不自在地冲他点了一下头。
宋驿把手里最后几本书塞到书架上,走来唐司司面前,盯着她,忍着笑半晌道:“那是我妈,你应该叫她阿姨。”
唐司司看宋驿在自己面前憋着笑,自己的脸瞬间烧烫起来,红到脖颈——她居然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见了宋驿的妈妈,还管他妈妈叫了姐姐?
完了,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捂得结结实实,挡住自己脸上的尴尬,也挡掉宋驿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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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如果唐司司这次考试没考好,顾慧珊和唐向文就可以有很多义正言辞的话说,可以不停不歇教育到她耳朵起茧子。但是现在她成绩进步这么多且非常稳定,顾慧珊对于怎么教育她就有点无从下手。
他们夫妻两个没能把自己闺女带好,被人男朋友给带的这么好,他们好意思说什么?
顾慧珊想了一会,觉得在这件事上不能没有态度,家长的威严还是要有的,于是语重心长开口:“不管怎么说,你们这个年龄谈恋爱还是早了,所以才叫早恋。但我和你爸爸现在要是直接开口让你们断掉关系,你肯定也不会听,也不过就是换一种方式再偷偷摸摸继续谈。”
对于顾慧珊说的这种情况,唐司司不说话,因为她确实不想和宋驿分手。
她默默低下头,等着顾慧珊继续把话说下去。
顾慧珊看她不出声,只好自己接自己的话,“你现在成绩这么好,弄得爸爸妈妈好像也没有能阻止你们在一起的理由。爸爸妈妈一直是挺讲道理的,所以你不用垂着头丧着气。”
听到这样的话,唐司司又把头抬了起来,看向顾慧珊,“那你们是……答应我可以谈恋爱吗?”
“这个我暂时先不表态,要看你表现。”顾慧珊说话留一步,“不过,你得听妈妈的话,你是女孩子,要懂得爱护自己。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谈个恋爱确实也能接受,但是,你得明白,在你这个年纪谈恋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都知道吗?”
唐司司也不傻,抿抿唇,接顾慧珊的话,“我知道,不能那个。”
顾慧珊态度越发认真,“既然我们母女俩聊到这里了,妈妈也就不把你当小孩子了。你年龄还小,那种事千万不要去尝试,要不然受伤的只能是你。现在你才高中,觉得宋驿那孩子就是最好的,你怎么知道你们能一直在一起,万一以后再遇到更好的呢?”
唐司司立马摇头,“他那么优秀,不可能遇到更好的。”
顾慧珊不否定唐司司的话,但又问了句:“如果他遇到更好的呢?”
唐司司不说话了,她确实不敢肯定宋驿会喜欢她一辈子,他们现在确实还太小,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生命里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
看唐司司不说话,顾慧珊知道这话问到她心里去了。
她其实也不想在唐司司这样的年龄给她灌输非常现实的想法,但如果女孩子一点现实思维都没有,在感情上就很容易吃亏。被哄得头脑发热,男孩子要什么都给,如果结果不好被甩了,全身心付出过的她们,在现在这样心智不成熟的年龄阶段,能承受得了那么大的伤害吗?
如果再发生更恶劣的事情——怀孕流产,那可能是一辈子都抹不干净的心理和身体创伤。
所以不管在什么时候,女孩子都要先爱自己。
顾慧珊态度认真地把这些话都以比较容易接受的方式说给唐司司听,听起来很严重很吓人,确实也就是很严重很吓人。
唐司司被她说得心里闷闷的,最后还是说那一句:“我们不会那个的。”
顾慧珊拍拍唐司司的肩,“妈妈不是为了吓唬你,妈妈只是怕你万一做错了事,以后会后悔。现在是可以谈恋爱,但你要知道分寸在哪里。”
唐司司认真点头,“妈妈,我知道的。”
顾慧珊其实没有过于担心唐司司谈恋爱的事,她感觉宋驿那孩子应该挺靠谱的。
在这个年龄段,能一边谈恋爱一边维持自己的学习成绩,同时还能把女朋友的成绩拉上去的男生,那能是不靠谱的孩子吗?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毕竟她家养的是闺女。
顾慧珊说完就出了唐司司的房间,松了口气缓解稍微低沉的气氛,让她赶紧去洗漱准备睡觉。
她回去自己的主卧,反手关上门,就听唐向文问:“你跟司司说什么了?”
“教育了一顿。”顾慧珊往床上坐过去,想想唐司司带着低气压的脸,“应该是听进去了。”
唐向文关心闺女,“你也别太严格了,我们家司司是个挺懂事的孩子。”
“我当然知道。”顾慧珊白唐向文一眼,“就你会疼闺女。”
唐司司被顾慧珊的话弄得有点抑郁,洗完澡躺在床上,还是没能忍住,抱着手机问了宋驿一句:你喜欢我什么啊?
宋驿能感觉出她有点不对劲,但没多问什么,非常实在地回答她:一开始是长相,后来是全部。
唐司司疑惑:我长得很漂亮吗?
宋驿:嗯,很甜很漂亮。
被夸了,唐司司摸了摸自己有点热的脸蛋,继续打字:原来你也好肤浅哦,那你以后遇到比我长得更甜更漂亮的,肯定会移情别恋的。
宋驿:对我的人品这么没信心?
唐司司:我现在有点丧。
宋驿:担心我会移情别恋?
唐司司:嗯。
宋驿没有回信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唐司司拉一下被子把头埋进被窝,接起电话放到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啦?”
“有点担心。”宋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谁跟你说了什么?”
唐司司闷一会,有话藏不住,对着话筒小声道:“我妈啊,她和我爸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了,跟我说了一堆道理,弄得我现在很难受。”
宋驿对于唐司司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继续问:“阿姨说了什么?”
唐司司又闷一会,“你确定要听吗?”
“说吧。”宋驿很淡定。
唐司司现在对宋驿的信任程度,和她对顾慧珊唐向文的信任程度差不多。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她把顾慧珊说的话大致给宋驿复述了一遍,最后说:“她不是针对你,就是这么给我讲的道理。”
“我知道。”宋驿听完后仍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然后还接一句:“阿姨说得是对的。”
唐司司懵一下,“所以你还是会在遇到比我更好的人之后,就移情别恋了。”
“唐司司。”宋驿突然很认真地叫她的名字。
唐司司被他的认真弄得更懵了一点,“嗯”一声。
宋驿在电话那头继续说:“有些话说多了会像假话,我只对你说一遍,我不会移情别恋,我会等你长大,娶你。所以,现在不要胡思乱想。”
唐司司心里有点踏实了,而且有点甜蜜,但还是多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说我妈说得是对的……”
宋驿温声道:“女孩子就应该爱护好自己,也应该被呵护起来,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所以是对的。”
说完沉默片刻,又问她:“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唐司司伸手拽一下被子,把脸露出来透口气,心情突然就好了,“好像没有了。”
宋驿松了口气,“可以安心睡觉了?”
“嗯。”唐司司故意重重地应一声,然后把脸往被子里一埋,快速地含糊了句:“爱你。”
宋驿笑了,声音越发温柔,“睡觉吧,乖。”
“嗯。”唐司司把脸又往被子里埋埋,“晚安。”
“晚安。”宋驿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明早去接你。”
晨雾略重,唐司司坐着齐州的电瓶车到小区门口,然后换车去宋驿的单车后座上。
三个人一起去早餐店吃早餐,再一起去学校。
齐州独自骑着电瓶车,觉得自己的脑袋比两百瓦的电灯泡还要亮。
看着唐司司和宋驿在一起时候的状态又羡慕,暗暗发誓以后也要找个单纯可爱的姑娘好好谈恋爱。只不过高中是不可能了,他妈已经在办离职了。
等到他妈的工作成功辞掉,他将失去一切自由。
唐司司没有齐州这种苦恼,就连她谈恋爱的事,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爸妈的认可。
虽然,顾慧珊说的是暂不表态,看她表现。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对于她来说是无比好的。
家里没有因为她谈恋爱的事闹出什么,学校里的生活也一样平淡地继续着。
期中考试之后,薛明礼给大家换了一次座位,还是比较随意的方法,没有自己费心把座位排出来,而是让大家排队依次进教室自己选。
让大家选座位的时候,他站在教室门口说的话是:“自己对自己负责,臭味相投的别往一起靠,最好是能找个给自己抓成绩的坐一起。你们要就是无所谓考试成绩,那就随便,我也无所谓。高考考不上回家哭,我工资照拿,照样吃香的喝辣的,看着你们喝西北风。”
于是,不想喝西北风的,都往成绩好的同学周围坐过去。
唐司司在宋驿的招手示意下,把他的同桌位置给霸占下来,也省了以后晚自习还要偷偷摸摸换座位。
座位挑好后,晚上第一节晚自习之前,每个人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换好座位,开始换座位后的第一节晚自习。
唐司司习惯了和宋驿坐同桌,所以根本不需要时间去适应。
和宋驿坐了两天的同桌到周末。
唐向文和顾慧珊这个周末依旧是空闲的,于是约了唐司司外公外婆舅舅一家,定好了饭店,在周日晚上一起吃饭。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一家人出去吃个饭,聊聊天。
饭桌上有三个孩子,唐司司顾亦可和顾辛辰。
顾辛辰还小,大人坐到一起吃饭聊天聊他学习的时候不多。
唐向文和顾慧珊因为唐司司期中考得很好,所以也不主动提孩子学习的事,怕顾亦可脸上不好看。但唐司司的舅舅舅妈没想这么多,她们觉得小孩子有什么脸面,学习好就值得表扬,学习不好那就要批评。而且,他们和很多其他家长一样,喜欢攀比。
于是饭没吃几口,唐司司的舅妈就找着唐司司问:“司司这次期中考得怎么样啊?”
顾亦可从这顿饭开始就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唐司司知道,她肯定是在郁闷她之前告密的事。
大概是预料好了唐司司也会被唐向文和顾慧珊教训,但结果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唐司司还是一样在学校和宋驿一起进出,有时候还带着齐州,春风得意的样子真的能把人气死。
这世道不公平,凭什么唐司司又可以谈恋爱,男朋友又优秀帅气,还能有对她一直真心的发小!
唐司司才不会考虑顾亦可高兴不高兴,所以直接回答她舅妈的话,“舅妈,还可以,考了班级第五。”
一听这话,顾亦可脸色更难看了,唐司司舅妈的脸色也暗了一下,然后勉强笑着,“司司这么优秀了,看来高二开始认真了啊。”
唐司司笑笑,顺话问她舅妈,“表姐考得怎么样啊?”
提到顾亦可的成绩,唐司司舅舅的脸色不好看,不给面子地说一句:“她的成绩,不提也罢。心思不在学习上,不知道放在哪里。我早说了,考不上大学就去餐厅里洗盘子。”
顾亦可气得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我不吃了,我先回家了,你们吃吧。”
唐司司的舅舅来了脾气,盯着顾亦可,“你姑妈姑父在这里,顾亦可你走一个试试?越来越不懂事,自己考的成绩跟狗啃一样,还不准人说?你有司司一半省心,没人整天念叨你。”
顾亦可委屈了,眼角微红,出口就呛,“你就是重男轻女,你要是有姑父一半疼女儿,我比唐司司省心!”
眼看着父女两要吵起来,唐向文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司司她舅,别说了别说了,好不容易一家人出来吃个饭,让孩子踏踏实实吃吧,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唐司司的外公外婆这时候也附和,“吵什么呀,好好出来吃顿饭,训孩子干什么?”
唐司司的舅舅把脾气往下压了压,喝一口饮料,“我也真懒得说她。”
唐司司埋头吃饭,谁都不看,也不参与进去说话。
结果顾亦可记着是她挑起的话题,看着她就说:“唐司司,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唐司司抬头看她一眼,“我不跟你吵。”
顾亦可却不打算放过她,继续说:“你在学校也谈恋爱了,你怎么不拿出来跟家里人聊聊啊?是不是拿成绩考得好骗姑妈姑父说自己没有谈恋爱?姑妈姑父知道你谈的是谁吗?宋驿,宋思年的小儿子!”
唐司司没有和唐向文顾慧珊说过宋驿家里的情况,她自己也没有很关注,她的想法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高中生最单纯的那种,喜欢就在一起,其他的确实也没到她该考虑的时候。
但在座的家长听到的宋思年的名字都愣了一下,因为这个人是晋安市有名的地产富商啊,和他们这种普通小市民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
顾亦可看自己的话引起了大人的注意,继续看着唐司司说:“宋驿的爸爸妈妈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吗?知道以后会答应宋驿和你在一起吗?你就等着被甩吧,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
唐司司坐在椅子上眨巴了两下眼睛,她确实没想过这么多。
再说,她才高二,庸人自扰想这些干嘛?
愣了愣,她回顾亦可的话,“你在编什么豪门吗?”
顾亦可冷笑一下,“对于你的家庭条件,宋家不是豪门?你不会真的以为,宋驿那种人,会一辈子只谈你一个对象,和你谈到大学毕业,从校服到婚纱吧?”
唐司司怼她,“反正宋驿这辈子不管谈几个,都不会跟你谈。而我,是他的初恋。”
顾亦可被她气到,握起筷子戳一下桌面,“唐司司你……”
两个女生吵了几个来回,几个大人全呆了。
唐向文先反应过来,拉了一把唐司司,“真是宋思年的小儿子?”
唐司司也很不高兴自己谈恋爱的事被拿出来在家庭聚餐上说,她闷口气,“嗯。”
唐向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一眼顾慧珊,又看看唐司司的舅舅舅妈。
这顿饭吃到这里,气氛是拉不回去了。然后唐司司的外婆又感慨了一句,叹口气说:“这都什么世道哦,毛孩子就谈恋爱了,我们那个年代,喜欢都不敢说,羞死了。”
唐司司知道和顾亦可碰一起就没好事,她也习惯了。
吃完饭坐在车厢后排座位上,唐向文和顾慧珊坐在前面,走了很长一段的路程都没人说话。
唐向文和顾慧珊都是不太爱干涉孩子隐私自由的人,现在他们陷入了纠结。
都这么大年纪了,人难免会现实。
宋思年是什么人,在晋安市屈指可数的富豪,和廖家差不多齐名。
唐司司在和宋思年的小儿子谈恋爱,这有点超出了唐向文和顾慧珊的认知范围。
唐司司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坐在车后面先出声,“你们有什么话直说吧。”
顾慧珊看两眼车窗外倒退的街景,清两下嗓子,半晌才开口:“司司,你这个事,爸爸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要不还是先把心思多一点放到学习上,至于其他的,毕业以后再说。”
“哦。”唐司司闷声应,“你们也觉得我配不上宋驿是不是?”
顾慧珊又清一下嗓子,“不是你配不上,是我们家这个条件配不上。这些话说起来也都说早了,你们也没谈婚论嫁,其实不该考虑的。”
现在唐向文也对唐司司谈恋爱这个事了解了七七八八,他手扶方向盘松口气,突然给唐司司打气,“司司,别想那么多,高中生谈个恋爱而已,搞得这么复杂。宋思年的儿子怎么了,不吃饭不喘气吗?”
这话说的,顾慧珊瞪了唐向文一眼,“鼓励自家闺女早恋的父亲我是头一次见,你真厉害。”
唐向文笑笑,“这不是爱情来了挡都挡不住吗?再说,我支持的是科学恋爱,两个人共同进步成长的那种。你看看司司这恋爱就谈得很好,给自己找了个免费的辅导老师,成绩蹭蹭蹭往上去。有个人尽心尽力帮我们带女儿,你还不乐意?”
顾慧珊服了,翻了个白眼看向车窗外,给唐向文竖了个大拇指,“你牛!”
唐司司这恋爱谈得,让唐向文和顾慧珊都不知道怎么插手去管,最后索性愉快地决定不管了,并且愉快地转换立场做起了唐司司的家长兼青春期的爱情导师。
除了定期观察唐司司的心理成长和学习进步,其他的都不去干涉太多。
怕插手管出问题,得不偿失。
唐司司早恋的事先这么搁着,他们把大部分的心思还是放在要二胎上面。
因为顾慧珊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到现在还没怀上,所以总要抽时间出去求医问药,希望能越早怀上越好。顾慧珊的年纪经不住拖,拖得年龄越大,生孩子的危险系数就越高。
虽然不想拖,却还是拖到了入冬。
唐向文和顾慧珊在这件事上有点焦虑起来,于是空余时间外出的频率也就自然变高了,常常把唐司司一个人丢在家里。
因为是为了二宝在忙,所以唐向文和顾慧珊还是会觉得有点亏欠唐司司。
避免不了地心虚,于是在唐司司早恋的事情上管得更少。当然他们也发现宋驿那孩子确实非常靠谱,和他们想象中的青春期躁动小男生不一样,所以之前有的一些担心也全没有了。
有时候甚至觉得,唐司司高中时能遇到这么个男生,带着她很好地成长,以后不管能不能在一起,都会是她人生中一段宝贵的回忆与经历。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他们每次出门前都会对唐司司说一句:“一个人在家呆着无聊的话,去找你小男友玩啊。”
唐司司对于她父母的态度转变表示……可真是负责任的父母啊!
这个周末还是这样,唐向文和顾慧珊要外出,不管是找医生也好,还是出去散心调整状态也罢,他们总有自己的计划。看他们使尽浑身解数也怀不上,唐司司都觉得着急。
所以,唐司司只能鼓励他们,然后在他们走后,自己背着书包跑去宋驿家找关怀。
周末的时候,宋驿如果不回家的话,一般都是一个人在学校旁边的房子里。
之前他们会约在奶茶店或者教室,但自从唐向文和顾慧珊知道他们在谈恋爱以后,唐司司就开始直接去宋驿家,不再每周想着找地方。
不想老是麻烦宋驿骑车去接她,所以她也都会背着书包自己过去。
今天仍然是这样,在唐向文和顾慧珊出去后,唐司司收拾好课业资料装在书包里,下楼独自往宋驿家里去。
沿路的绿化带四季都是绿色的,没有冬季到以后的模样。她身上穿着羊羔绒白外套,手插在口袋里,走在风里也不觉得冷。
到了宋驿住的小区,直接上楼敲门。敲两下准备按指纹开锁,之前宋驿把她的指纹录到了门锁上。
结果手指还没按上,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唐司司以为是宋驿,但开门以后后看到的是一个女人。
化了妆,一看就不是高中生。身上穿着很长的灰色呢大衣,头发烫成了大波浪,眉眼带笑,很温和的面相,而且很漂亮。
唐司司愣了好一会,站在门里的女人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先冲她开口:“唐司司吧?”
唐司司懵懵地点一下头,有点摸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于是磕绊着打了声招呼,“姐姐您好。”
女人突然笑出来,没让开地方让她进去,而是跨过门槛出来,笑着对她说:“是挺可爱的,进去玩吧,宋驿在里面。”
唐司司懵懵地往里走,刚跨完门槛,房门在身后被关上。
她还是没怎么反应过来,弯腰拿出小白兔拖鞋换上,微微蹙着眉嘀嘀咕咕地往屋里去。
她在书房找到宋驿,宋驿正在整理书桌书架,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一下,对她说:“你先歇会,我马上整理完,然后陪你。”
唐司司没出去,站在书桌边问他:“刚才那是谁啊?你哪个亲戚家的姐姐吗?”
她知道宋驿没有亲姐姐,只有一个哥哥,跟他岁数相差还挺大的。
唐司司这话一问完,宋驿好像听了什么多好笑的话一样,突然笑起来。
笑得唐司司又把眉头蹙了起来,然后他忍了忍,看向唐司司问:“你叫她姐姐了?”
唐司司不知道笑点在哪里,有点不自在地冲他点了一下头。
宋驿把手里最后几本书塞到书架上,走来唐司司面前,盯着她,忍着笑半晌道:“那是我妈,你应该叫她阿姨。”
唐司司看宋驿在自己面前憋着笑,自己的脸瞬间烧烫起来,红到脖颈——她居然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见了宋驿的妈妈,还管他妈妈叫了姐姐?
完了,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捂得结结实实,挡住自己脸上的尴尬,也挡掉宋驿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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