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泡沫
李庄生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想笑着安慰说不客气不客气,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可又没由来感到心虚,自己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居然对她的人生造成了这么深远的影响。
自己真的那么了不起吗?面对秦鸾玉带着哽咽的感谢,他像是收到了什么不虞之誉,心里实在受之有愧。
“哪里哪里,我也没做太多……还是靠你自己走出来的。”李庄生干笑着抓头,认真地说,“你很了不起啊,哪怕遭受那么大的痛苦也能勇敢面对并且战胜它,伱才是真正的勇者啊!”
秦鸾玉缓缓地出了一口气,带着颤音,好像终于做完了人生最重要的事,又泯然一笑。
“那……我走了。”秦鸾玉拉开车门,笑笑,“其实这车是我爸南京朋友家的,我借过来开的。”
“哦哦。”
秦鸾玉拿出常用的苹果手机:“要么,合个影?”
李明华拿起手机,这才注意到一下午密集的转账记录……脸瞬间绿了。
“诶,人呢,有没有人啊?儿子,你看谁来了!”
这时,屋外响起陈兰英欢快的笑声。
“干嘛,这家没我位置啦?”
李庄生有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救过这个人的命,不然干嘛无缘无故对他这么好。
李庄生一呆,安静良久,方才小声叹气:“其实,我有个同学,最近他妈妈生病去世了,我看他发的朋友圈特别伤感……就感觉,还是该多陪陪你们。别有了媳妇就忘了爹娘,别子欲养而亲不待。”
“你妈回来了,我们出去吧!”李明华起身抖抖腿。
秦鸾玉无声地笑了笑。
对方没有再回应,法拉利发出野马般的嘶鸣,缓缓驶进主干道,汇入车流。
“都说了啊,我回来看望看望,关心关心,我孝顺也有错吗?”
李庄生屁颠屁颠下床开门,刚一见面,李明华就在李庄生脑袋上拍了一下:“还给你老子锁门!”
李庄生点点头,趁势回到卧室,把房门一锁,开空调钻被窝一气呵成,然后翻找出一篇“中老年人刷短视频的危害”的短视频,发进只有李家四个人的小群里。
“你不有自己家啊!”
“诶,你这次下不过也别再偷移棋子了啊!”李庄生郑重提醒。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李明华,见到李庄生一个人鬼鬼祟祟开门,忍不住瞪眼。
李庄生愣了一下:“……这是昨晚那个愿望吗,真要写啊?”
“我就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想回去就还睡这儿呗,一会儿你妈回来,让她把那个房间收拾一下。”
饭后,百无聊赖的李庄生给张起翔发短信,问他在哪儿,张起翔回复说在外面送酒。
“你怎么又来了?”
李庄生轻声低吟,忽然又想,昨晚秦鸾玉是要说什么?
他当时看见胡梦蝶,不禁走神了,只记得秦鸾玉说了一大堆,好像是说什么迪士尼来着……
李明华扬了扬棋盘,走进卧室。父子俩摆好阵势,正式开战。
李庄生感觉自从自己写小说之后,瞎话是随口就能编出来。要是上学时有这本事,也不至于总被李明华揍。
“写啊,回去就写,愿赌服输嘛,这个月就写好!”
“不写就算了。我就随口一说。”
“诶,我等着你的那个苏悠冉结局啊。”秦鸾玉说。
李庄生起身开灯,顺便看了眼手机余额,一下午净赚五百了。
他感觉有点饿,刚才一个劲地给秦鸾玉剥虾,自己反而没吃多少。想了想,他走进附近的沙县小吃。
李庄生尴尬地小声哼哼,秦鸾玉已经上车了。
陈兰英很快在群里评论,还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李庄生见状,心满意足地退出微信。
李明华眼中的怀疑渐渐消散:“真的?”
“你放屁!”李明华骂道,“你结婚几个月,我不喊你你都不主动回来,现在突然孝顺了?”
闻言,李明华捏着的棋子又放下了,目光怪异地看了李庄生一眼,欲言又止。
“哦……原来是这么个事。”李明华理解地点头,砸吧着嘴,感叹了一句,“人各有命啊……你放心,你老子我每年体检都正常,没事!”
那就没办法了,李庄生坐在沙县小吃里玩了会儿手机,然后拍拍屁股,起身回家。
“行啊行啊。”
李庄生眼皮一抖,随即镇定道:“我们吵什么架,你看我们是会吵架的样子吗?”
“那你……回来干嘛?”
“诶——”李明华突然发声,神情有些不太自然,“你今晚,还回去啊?”
两人合作接近三年,可能是秦鸾玉熟人的缘故,凤箫tama给李庄生的收费低得离谱,他私下找人问过,凤箫tama要价不到市场价的四分之一。而且每一张都极为用心,有不少只有仔细阅读原作的读者才会留意到的细节。
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仔细琢磨,他不知道自己该犯下什么弥天大罪才能被李明华打进医院。除非他宣布自己出轨了,并且出轨对象还是李休羽。
李明华一直沉默着不说话,闷头和李庄生下棋。又过了好一阵子,外面彻底天黑了。
“我就撑士呗……诶?”李明华刚要移动棋子,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彻底将死。
天气阴沉,厚云密布,看来最近又要下雪。
“李庄生,开门!”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我发誓,我真是来找你下棋的!”
李明华声音温柔地诱惑道:“我不打你,来找你下象棋的。”
有次放假和张起翔从网吧包夜出来,早上六点,尚未破晓,世界笼罩在朦胧之中,周围只有这家沙县小吃在开门。
收到插画,李庄生一如既往地送上彩虹屁,但对方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回复。李庄生也没太在意,对方可能是有事在忙吧。
李庄生脸上无辜:“我刚才说了,你这马不回去我就赢了。转钱吧。”
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就像小人鱼清晨投入大海时,那最后一串消失的泡沫。
这个叫“凤箫tama”的画师好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至少也是仔细看过他小说的读者,对方的每一张画都几乎完美契合李庄生对于笔下女主的想象。
李明华幽幽地问:“你,是不是和小胡吵架了?”
“我是说找你下棋!”
拍完照片,秦鸾玉低头看着照片里李庄生生硬的笑脸,轻轻咧嘴:“表情真傻,像个笨蛋一样。”
“你发誓!”
“不用,一会儿我自己收拾就行。”
回家看书打游戏么?好像也挺没意思的。
“你再污蔑我,我揍你了!”李明华使出了“父亲”的威压。
“你想干嘛?”李庄生问。
李明华不耐烦地摆手:“不下不下,你个臭棋篓子,我刷抖音呢!”
“我平时不怎么拍照片的……”
被当场抓包,李庄生索性不躲了,理直气壮:“我家不让回啊!”
“你不是说不打嘛……”
李庄生好心提醒:“你再不回马我就将军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嗯,路上小心,暑假可以再来玩……”
“不要废话,一百块钱一局。输了立即给,不准赖皮!”李明华起手当头炮。
记得这家店开了很久,至少他高中时就在了。
李庄生目送着对方离开,莫名的,轻轻叹了口气。
他可不相信对方这么多年一直不懂插画市场的行情。
点了份鸭腿饭,李庄生又收到小说女主的插画,一如既往的精美。
说起来,也得感谢秦鸾玉,这画师就是她介绍的,声称是她的朋友。
李庄生环顾四周,感觉有点无聊。
“走了。”
“不开,我要睡午觉了!”
“反了你,一回来就给我上眼药,把门开开!”
真是段奇妙的经历。一个腿长漂亮的大学生富婆,开着上百万的法拉利,那么突然地闯进来,又这么匆忙地离开。
“真的啊,骗你干嘛!”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李庄生哼了一声,两手一摊:“你揍呗,揍完我就往医院一躺,看我妈怎么收拾你。”
【你爸就是,天天看抖音,难怪一辈子都是小兵!】
两人啪啪对弈,从下午一直下到傍晚。
“将军。”李庄生说。
“干嘛,结了婚就是外人了是吧!”李庄生佯装生气,往沙发上一坐,“象棋呢?我陪你杀一盘!”
“不是,你先把钱转给我……”
“你小子贪得无厌了啊!”李明华不肯,怒目道,“我让你这么多局你看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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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真的那么了不起吗?面对秦鸾玉带着哽咽的感谢,他像是收到了什么不虞之誉,心里实在受之有愧。
“哪里哪里,我也没做太多……还是靠你自己走出来的。”李庄生干笑着抓头,认真地说,“你很了不起啊,哪怕遭受那么大的痛苦也能勇敢面对并且战胜它,伱才是真正的勇者啊!”
秦鸾玉缓缓地出了一口气,带着颤音,好像终于做完了人生最重要的事,又泯然一笑。
“那……我走了。”秦鸾玉拉开车门,笑笑,“其实这车是我爸南京朋友家的,我借过来开的。”
“哦哦。”
秦鸾玉拿出常用的苹果手机:“要么,合个影?”
李明华拿起手机,这才注意到一下午密集的转账记录……脸瞬间绿了。
“诶,人呢,有没有人啊?儿子,你看谁来了!”
这时,屋外响起陈兰英欢快的笑声。
“干嘛,这家没我位置啦?”
李庄生有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救过这个人的命,不然干嘛无缘无故对他这么好。
李庄生一呆,安静良久,方才小声叹气:“其实,我有个同学,最近他妈妈生病去世了,我看他发的朋友圈特别伤感……就感觉,还是该多陪陪你们。别有了媳妇就忘了爹娘,别子欲养而亲不待。”
“你妈回来了,我们出去吧!”李明华起身抖抖腿。
秦鸾玉无声地笑了笑。
对方没有再回应,法拉利发出野马般的嘶鸣,缓缓驶进主干道,汇入车流。
“都说了啊,我回来看望看望,关心关心,我孝顺也有错吗?”
李庄生屁颠屁颠下床开门,刚一见面,李明华就在李庄生脑袋上拍了一下:“还给你老子锁门!”
李庄生点点头,趁势回到卧室,把房门一锁,开空调钻被窝一气呵成,然后翻找出一篇“中老年人刷短视频的危害”的短视频,发进只有李家四个人的小群里。
“你不有自己家啊!”
“诶,你这次下不过也别再偷移棋子了啊!”李庄生郑重提醒。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李明华,见到李庄生一个人鬼鬼祟祟开门,忍不住瞪眼。
李庄生愣了一下:“……这是昨晚那个愿望吗,真要写啊?”
“我就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想回去就还睡这儿呗,一会儿你妈回来,让她把那个房间收拾一下。”
饭后,百无聊赖的李庄生给张起翔发短信,问他在哪儿,张起翔回复说在外面送酒。
“你怎么又来了?”
李庄生轻声低吟,忽然又想,昨晚秦鸾玉是要说什么?
他当时看见胡梦蝶,不禁走神了,只记得秦鸾玉说了一大堆,好像是说什么迪士尼来着……
李明华扬了扬棋盘,走进卧室。父子俩摆好阵势,正式开战。
李庄生感觉自从自己写小说之后,瞎话是随口就能编出来。要是上学时有这本事,也不至于总被李明华揍。
“写啊,回去就写,愿赌服输嘛,这个月就写好!”
“不写就算了。我就随口一说。”
“诶,我等着你的那个苏悠冉结局啊。”秦鸾玉说。
李庄生起身开灯,顺便看了眼手机余额,一下午净赚五百了。
他感觉有点饿,刚才一个劲地给秦鸾玉剥虾,自己反而没吃多少。想了想,他走进附近的沙县小吃。
李庄生尴尬地小声哼哼,秦鸾玉已经上车了。
陈兰英很快在群里评论,还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李庄生见状,心满意足地退出微信。
李明华眼中的怀疑渐渐消散:“真的?”
“你放屁!”李明华骂道,“你结婚几个月,我不喊你你都不主动回来,现在突然孝顺了?”
闻言,李明华捏着的棋子又放下了,目光怪异地看了李庄生一眼,欲言又止。
“哦……原来是这么个事。”李明华理解地点头,砸吧着嘴,感叹了一句,“人各有命啊……你放心,你老子我每年体检都正常,没事!”
那就没办法了,李庄生坐在沙县小吃里玩了会儿手机,然后拍拍屁股,起身回家。
“行啊行啊。”
李庄生眼皮一抖,随即镇定道:“我们吵什么架,你看我们是会吵架的样子吗?”
“那你……回来干嘛?”
“诶——”李明华突然发声,神情有些不太自然,“你今晚,还回去啊?”
两人合作接近三年,可能是秦鸾玉熟人的缘故,凤箫tama给李庄生的收费低得离谱,他私下找人问过,凤箫tama要价不到市场价的四分之一。而且每一张都极为用心,有不少只有仔细阅读原作的读者才会留意到的细节。
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仔细琢磨,他不知道自己该犯下什么弥天大罪才能被李明华打进医院。除非他宣布自己出轨了,并且出轨对象还是李休羽。
李明华一直沉默着不说话,闷头和李庄生下棋。又过了好一阵子,外面彻底天黑了。
“我就撑士呗……诶?”李明华刚要移动棋子,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彻底将死。
天气阴沉,厚云密布,看来最近又要下雪。
“李庄生,开门!”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我发誓,我真是来找你下棋的!”
李明华声音温柔地诱惑道:“我不打你,来找你下象棋的。”
有次放假和张起翔从网吧包夜出来,早上六点,尚未破晓,世界笼罩在朦胧之中,周围只有这家沙县小吃在开门。
收到插画,李庄生一如既往地送上彩虹屁,但对方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回复。李庄生也没太在意,对方可能是有事在忙吧。
李庄生脸上无辜:“我刚才说了,你这马不回去我就赢了。转钱吧。”
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就像小人鱼清晨投入大海时,那最后一串消失的泡沫。
这个叫“凤箫tama”的画师好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至少也是仔细看过他小说的读者,对方的每一张画都几乎完美契合李庄生对于笔下女主的想象。
李明华幽幽地问:“你,是不是和小胡吵架了?”
“我是说找你下棋!”
拍完照片,秦鸾玉低头看着照片里李庄生生硬的笑脸,轻轻咧嘴:“表情真傻,像个笨蛋一样。”
“你发誓!”
“不用,一会儿我自己收拾就行。”
回家看书打游戏么?好像也挺没意思的。
“你再污蔑我,我揍你了!”李明华使出了“父亲”的威压。
“你想干嘛?”李庄生问。
李明华不耐烦地摆手:“不下不下,你个臭棋篓子,我刷抖音呢!”
“我平时不怎么拍照片的……”
被当场抓包,李庄生索性不躲了,理直气壮:“我家不让回啊!”
“你不是说不打嘛……”
李庄生好心提醒:“你再不回马我就将军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嗯,路上小心,暑假可以再来玩……”
“不要废话,一百块钱一局。输了立即给,不准赖皮!”李明华起手当头炮。
记得这家店开了很久,至少他高中时就在了。
李庄生目送着对方离开,莫名的,轻轻叹了口气。
他可不相信对方这么多年一直不懂插画市场的行情。
点了份鸭腿饭,李庄生又收到小说女主的插画,一如既往的精美。
说起来,也得感谢秦鸾玉,这画师就是她介绍的,声称是她的朋友。
李庄生环顾四周,感觉有点无聊。
“走了。”
“不开,我要睡午觉了!”
“反了你,一回来就给我上眼药,把门开开!”
真是段奇妙的经历。一个腿长漂亮的大学生富婆,开着上百万的法拉利,那么突然地闯进来,又这么匆忙地离开。
“真的啊,骗你干嘛!”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李庄生哼了一声,两手一摊:“你揍呗,揍完我就往医院一躺,看我妈怎么收拾你。”
【你爸就是,天天看抖音,难怪一辈子都是小兵!】
两人啪啪对弈,从下午一直下到傍晚。
“将军。”李庄生说。
“干嘛,结了婚就是外人了是吧!”李庄生佯装生气,往沙发上一坐,“象棋呢?我陪你杀一盘!”
“不是,你先把钱转给我……”
“你小子贪得无厌了啊!”李明华不肯,怒目道,“我让你这么多局你看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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