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葬花(二合一)
李庄生从家到学校的路上会经过一个公园,七月份,正是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季节。
他心血来潮,瞧见有一朵莲花正好开在湖边,就伸手摘下,带回班级,插在灌满水的矿泉水瓶里,然后放桌上自顾自欣赏,心里颇为自得。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宋时第三十代道教天师张继先的诗:
淡淡红生细细香,半开人折寄山房。只缘清净超尘垢,颇似风流压众芳。
此行此情,居然和道家的天师不谋而合,并且还有诗为凭,真是……太风雅了!
仿佛和这位天师进行了一场跨越千年的灵魂交流,李庄生的中二之魂得到了极大满足。
“这是荷花吗?”
林月花踱了过来。
李庄生镇定地放开手。
林月花没料到李庄生会直接上手,腿微微一颤,但并未阻止,只是看着他抚摸。
看来以后要加大投喂力度!
林月花斜乜着李庄生,对他的肯定没有表露出半点欣喜的样子,默默地学习了。
“我要生气了!”林月花斜睨。
“笨瓜。”
第二天,发现花被扔掉的林月花果然生气了,她板着脸:“我花呢?”
“你是发财啦?”李庄生惊讶。
他起身离开,晚风稍稍吹散了空气中的暑气,月光冷冽。
林月花点点头,又把花拿给了李庄生。
呵,有钱就豪横起来了?
他那手机都花了一千呢,一套水手服算什么!
何况李庄生本身也很想让林月花穿给自己看,毕竟现实里真没看过。
但他入迷后还是放松了警惕,便听到隔壁响起幽幽的声音。
“学校发的奖学金到了。”林月花嘴唇翕动,小声地跟李庄生说。
林月花此刻无暇关注这些了,她微微蜷缩着身体,紧靠李庄生,有种刘姥姥初进大观园的畏缩感。
其实,既然林月花这么说了,李庄生趁势送她一套也不是不行。可他怂得很,平时看动漫也只看温柔后宫男,他心想送人家那种衣服是不是太轻佻了?
李庄生把捞来的荷叶顶在头上,搞怪地挤挤眼:“毕业了又不是永别了,要么我把这个荷叶送给你?”
“哼!”
李庄生嘴角微微抽搐,脸上无奈:“那行吧,我嫩牛五方就不要了,反正全家桶里什么都有。”
“伱要是喜欢就送你了!”李庄生大手一挥。
无奈地在午自习前回到学校,李庄生无奈地跟林月花汇报了这件事。
“你不要啊?”李庄生歪头。
林月花不说话,拿过去面无表情地翻了几页,并没有李庄生想象中的那样骂他猥琐。
“对呀,我刚摘的!还有,请叫她莲花!”
他课后找小刀把矿泉水瓶削去一半,总算不必太过小心。
李庄生眨巴着眼睛,他来过的次数不少,但人家一心请他吃顿好的,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说“没什么好的,我上个星期才来过”。
“放我桌上就不占地方了呀!”
“有啊,这里甜筒还可以,但圣代不太好吃,果酱太甜了。”
然服务员或许是觉得眼前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不懂,又好心提醒:“全家桶里没有嫩牛五方哦。”
话音刚落,终于察觉到李庄生意图的林月花立刻按住他,气呼呼地瞪了李庄生一眼:“嫩牛五方也要,全家桶也要,再给他来一杯果汁!”
林月花很坦率:“以后上大学了可以买几件穿,应该不贵吧。”
“明年,都毕业了。”
李庄生忽然觉得她笑起来蛮好看的,眼睛眯起来像弦月,温柔得很。
他本欲将花直接扔进垃圾桶,但看了眼里面的污秽腌臜,心里忽有些不舍。
“我是第一次来……”
她撇撇嘴,一本正经地:“你自己戴吧,绿油油挺好看的。”
“呸,你想得美,你考上清华我才会送给你!”
李庄生弯下腰,红着脸总结:“还行,你的腿挺细的,应该适合穿裙子。”
“要啊,但是放你这儿。”林月花理所当然地说,“放我桌上占地方。”
二次元在星鹏这种乡下学校不容易被接受,何况这些插画上的日本制服都露胳膊露腿的,容易遭人调侃,所以李庄生看得格外小心。
李庄生哼哼。
不容李庄生反对,林月花强行让对方跟她走,李庄生问一会儿吃什么,她也神秘兮兮地不肯说。
“行了,跟我来,我请你去吃好的!”
李庄生终于回过神,手尴尬地停住了,思想乱飞。而为了掩饰,李庄生故意在林月花大腿上拍了拍。
“来过……一两次吧,这里蛮贵的。”
林月花把裤腿放下,点头不说话。
平白无故送那种露胳膊露大腿的衣服,好像对人家居心不良一样。
李庄生闻言,忙不迭地把绿帽子摘下。林月花见状,忍不住噗嗤一笑。
“挺好的嘛,感觉你胖了一点。我不愧是北大才子,还没进北大,就有养猪的天赋了!”
质本洁来还洁去,何教污淖陷渠沟。
这莲花很有趣,早晚闭合,中午放开,不知是什么品种。林月花对这花颇为喜爱,每天都给其换水。
新学期的第一个周末,照例放半天的假。
然不等李庄生开口,她又用怂怂的语气说着最豪横的话:“但没关系,姐请你,你今天可以随便点!”
“是我送你的!”
林月花趴在桌子上睡午觉,不再搭理李庄生。李庄生无所事事,就偷偷摸摸地掏出本安田诚的《日本女子高中制服图鉴》看。这图鉴是他花40块钱在书店买的,采用插画的形式展示日本各个中学的女生制服,并且每张插画上面还有印有小字介绍。
“人家长得好好的,你干嘛要摘下来?”
这也是他心里话,林月花身材高挑,腿又细长,要是再稍微多一点点肉就完美了。
“诶,你要是真考上清华,我就送你一套这种衣服。”李庄生拿笔帽捅了捅。
“我们去别的地方吃吧,我不太想吃肯德基。”李庄生犹豫。
李庄生咳嗽一声,心说她那么瘦,腿肯定很细。
李庄生差点气笑了,心说谢谢您的提醒,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全家桶里没有嫩牛五方!
李庄生放下心,调侃道:“你也想穿啊?”
可这无法阻止其一天比一天枯蔫,直到最后,原本美丽的粉白花瓣完全被染上了衰败的枯色。
所以还是再等一年吧,反正也就一年不到。
李庄生中午饭也不吃,专程赶到公园,想摘一朵新的。可近岸没有莲花了,剩下的莲花离岸边太远,根本够不到。
“你之前来过这里吗?”林月花问。
“去哪里吃不都一样嘛!”李庄生推辞。
基于现实考虑,李庄生觉得林月花考上清华的概率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可他的打算是,即便林月花没考上清华,他也会送她一套水手服。
“挺好看的。”林月花把图鉴还给李庄生。
“没关系,像你们两个学生的话,应该能吃完的。”服务员不合时宜地开口。
他当然不知道林月花胖没胖,这是他第一次摸人家腿,但好歹投喂那么久,应该胖了一点吧。
林月花紧紧拽着李庄生,眼睛一瞪。李庄生只得跟她进去。
“这里有没有冰淇淋?”
“好好好我错了,我今天再去给你摘一朵来!”
盛夏远逝,九月已至。
你发了奖学金就自己存着呗,换双新鞋也行,你看你的鞋子都破成啥样了?
李庄生本想这么说,但又看她眼中骄傲的小表情,出口的却是:“行啊,那我今天要狠宰你一顿了!”
全县只有两家肯德基,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这是平日能接触到的最高档的餐厅。
他心里莫名一叹,把枯花带下楼,轻轻放入草丛,心想让其葬在这儿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这玩意风雅是风雅,但放桌子上确实不方便。占地方不说,还容易将里面水洒出来。
“切,你懂什么。所以说,像你这种俗人,又怎么能理解我们这种雅士超脱的兴趣!”
林月花笑眯眯地说:“要啊,不要白不要,你现在送我,我都可以穿给你看。”
“这是人家JK制服,哦,就是那边女高中生的校服,你上大学了还穿高中校服啊?”
“我要生气了!”
李庄生自己要了一个嫩牛五方和甜筒,然而还没跟服务员说完,就听林月花指着招牌,稍稍大声说:“那个,再来那个全家桶……”
李庄生心里好笑,但并非嘲笑,而是觉得她直率又可爱。
李庄生磨磨牙,放弃了迂回。
林月花晃了晃神,李庄生又觉得不该打击人家的爱好,这些说是校服,但其中不少款式日常穿也不违和。
李庄生把她头上的荷叶摘下,又扣到自己脑袋上,惹得林月花又是一阵笑。
林月花有些意外:“真的吗?”
走了好一会儿,林月花在大润发超市门口停下,招呼李庄生进一旁的肯德基。
她有点紧张,小声让李庄生帮她点一个甜筒,还有一个广告牌上新推出的汉堡。又嘱咐李庄生一定要随便点,她会付钱的。
“谁让你扔的,那是我的花!”
李庄生有些心虚,但仍然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扔了啊,那花都枯成什么样子了!”
他莫名地心里一突,居然有点脸红。
“真好看。”她忍不住说。
李庄生不以为意地点头,趁势把花移到林月花的桌子上:“反正我们坐一起,放哪边都一样,顺便还能给你培养一点风雅之气!”
林月花不知何时醒了,冷不丁的一声差点给李庄生的魂吓出来。
他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凉凉的,滑滑的,手感极好,比丝绸还舒服,就像在摸温凉的玉石。
“咳,其实穿这种衣服也不是不行,不过只有腿细的人穿裙子才好看,你腿细吗?”
虽然不了解水手服的价格,但是李庄生觉得几块布而已,最贵也就两三百块,攒个十来天伙食费就够了。
在短视频还没流行的时代,只存在于动漫里的日式水手服几乎是每个青春期死宅的幻想。
被戳穿的李庄生当即恼羞成怒:“你怎么能污蔑好人呢?爱要不要!”
李庄生一愣,随即立刻阻止:“全家桶我们两个吃不完,这是要全家人一起来吃的。”
“这,这不是什么不健康的图……是正儿八经的科普图册,是介绍日本高中生校服的!”李庄生磕磕巴巴地解释。
“实在摘不到了,明年再送你一个呗!”
可恶,居然没能把这麻烦的东西脱手。李庄生心里长长一叹。
“你在看什么?”
“我就是不想吃嫩牛五方了,你给我取消掉!”
第一次来肯德基,林月花明显有些紧张,进去后反而站到李庄生身后。
还没放学,林月花的眼神就跃跃欲试,让李庄生不要走,自己要请他吃饭。
“我要生气了!”
“哼,反正不占我的地方。”林月花轻哼。
确实蛮好看的。
林月花以为李庄生看不起她,不服气地把靠近李庄生的那条裤腿捋到大腿,证明给李庄生看。
李庄生看的一呆,她的腿果真很细,但并没有瘦到病态。表面看起来很光滑,还有点冷白皮。
林月花却不干了,拉住李庄生的胳膊,撇撇嘴:“这些地方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去吃好一点的!”
说“狠宰”只是玩笑话,李庄生打算随便买个汉堡奶茶应付过去。
“诶别……”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校门,李庄生准备带她去对面的小饭馆。
心慌意乱地收回目光,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心虚。而仿佛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李庄生把荷叶扣到了林月花头上。
李庄生随口胡说,林月花似乎没有在听,眼睛一直盯着店里的广告牌。
即便如此,林月花还是没有扔掉的意思。可这花已经死去了,谁会留着一朵死去的花?
趁晚自习结束,李庄生等林月花离开班级,偷偷把花从水瓶里抽出。
林月花没有搭理李庄生装模作样的表情,只是怜爱地伸手轻抚花瓣。
“你就是想看女生穿成这个样子吧?”林月花冷笑。
“我不喜欢喝果汁,而且全家桶有可乐不用点果汁……”
李庄生弱弱地说着,但林月花就当听不见。至少在这肯德基里,她已经不再相信李庄生的任何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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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血来潮,瞧见有一朵莲花正好开在湖边,就伸手摘下,带回班级,插在灌满水的矿泉水瓶里,然后放桌上自顾自欣赏,心里颇为自得。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宋时第三十代道教天师张继先的诗:
淡淡红生细细香,半开人折寄山房。只缘清净超尘垢,颇似风流压众芳。
此行此情,居然和道家的天师不谋而合,并且还有诗为凭,真是……太风雅了!
仿佛和这位天师进行了一场跨越千年的灵魂交流,李庄生的中二之魂得到了极大满足。
“这是荷花吗?”
林月花踱了过来。
李庄生镇定地放开手。
林月花没料到李庄生会直接上手,腿微微一颤,但并未阻止,只是看着他抚摸。
看来以后要加大投喂力度!
林月花斜乜着李庄生,对他的肯定没有表露出半点欣喜的样子,默默地学习了。
“我要生气了!”林月花斜睨。
“笨瓜。”
第二天,发现花被扔掉的林月花果然生气了,她板着脸:“我花呢?”
“你是发财啦?”李庄生惊讶。
他起身离开,晚风稍稍吹散了空气中的暑气,月光冷冽。
林月花点点头,又把花拿给了李庄生。
呵,有钱就豪横起来了?
他那手机都花了一千呢,一套水手服算什么!
何况李庄生本身也很想让林月花穿给自己看,毕竟现实里真没看过。
但他入迷后还是放松了警惕,便听到隔壁响起幽幽的声音。
“学校发的奖学金到了。”林月花嘴唇翕动,小声地跟李庄生说。
林月花此刻无暇关注这些了,她微微蜷缩着身体,紧靠李庄生,有种刘姥姥初进大观园的畏缩感。
其实,既然林月花这么说了,李庄生趁势送她一套也不是不行。可他怂得很,平时看动漫也只看温柔后宫男,他心想送人家那种衣服是不是太轻佻了?
李庄生把捞来的荷叶顶在头上,搞怪地挤挤眼:“毕业了又不是永别了,要么我把这个荷叶送给你?”
“哼!”
李庄生嘴角微微抽搐,脸上无奈:“那行吧,我嫩牛五方就不要了,反正全家桶里什么都有。”
“伱要是喜欢就送你了!”李庄生大手一挥。
无奈地在午自习前回到学校,李庄生无奈地跟林月花汇报了这件事。
“你不要啊?”李庄生歪头。
林月花不说话,拿过去面无表情地翻了几页,并没有李庄生想象中的那样骂他猥琐。
“对呀,我刚摘的!还有,请叫她莲花!”
他课后找小刀把矿泉水瓶削去一半,总算不必太过小心。
李庄生眨巴着眼睛,他来过的次数不少,但人家一心请他吃顿好的,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说“没什么好的,我上个星期才来过”。
“放我桌上就不占地方了呀!”
“有啊,这里甜筒还可以,但圣代不太好吃,果酱太甜了。”
然服务员或许是觉得眼前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不懂,又好心提醒:“全家桶里没有嫩牛五方哦。”
话音刚落,终于察觉到李庄生意图的林月花立刻按住他,气呼呼地瞪了李庄生一眼:“嫩牛五方也要,全家桶也要,再给他来一杯果汁!”
林月花很坦率:“以后上大学了可以买几件穿,应该不贵吧。”
“明年,都毕业了。”
李庄生忽然觉得她笑起来蛮好看的,眼睛眯起来像弦月,温柔得很。
他本欲将花直接扔进垃圾桶,但看了眼里面的污秽腌臜,心里忽有些不舍。
“我是第一次来……”
她撇撇嘴,一本正经地:“你自己戴吧,绿油油挺好看的。”
“呸,你想得美,你考上清华我才会送给你!”
李庄生弯下腰,红着脸总结:“还行,你的腿挺细的,应该适合穿裙子。”
“要啊,但是放你这儿。”林月花理所当然地说,“放我桌上占地方。”
二次元在星鹏这种乡下学校不容易被接受,何况这些插画上的日本制服都露胳膊露腿的,容易遭人调侃,所以李庄生看得格外小心。
李庄生哼哼。
不容李庄生反对,林月花强行让对方跟她走,李庄生问一会儿吃什么,她也神秘兮兮地不肯说。
“行了,跟我来,我请你去吃好的!”
李庄生终于回过神,手尴尬地停住了,思想乱飞。而为了掩饰,李庄生故意在林月花大腿上拍了拍。
“来过……一两次吧,这里蛮贵的。”
林月花把裤腿放下,点头不说话。
平白无故送那种露胳膊露大腿的衣服,好像对人家居心不良一样。
李庄生闻言,忙不迭地把绿帽子摘下。林月花见状,忍不住噗嗤一笑。
“挺好的嘛,感觉你胖了一点。我不愧是北大才子,还没进北大,就有养猪的天赋了!”
质本洁来还洁去,何教污淖陷渠沟。
这莲花很有趣,早晚闭合,中午放开,不知是什么品种。林月花对这花颇为喜爱,每天都给其换水。
新学期的第一个周末,照例放半天的假。
然不等李庄生开口,她又用怂怂的语气说着最豪横的话:“但没关系,姐请你,你今天可以随便点!”
“是我送你的!”
林月花趴在桌子上睡午觉,不再搭理李庄生。李庄生无所事事,就偷偷摸摸地掏出本安田诚的《日本女子高中制服图鉴》看。这图鉴是他花40块钱在书店买的,采用插画的形式展示日本各个中学的女生制服,并且每张插画上面还有印有小字介绍。
“人家长得好好的,你干嘛要摘下来?”
这也是他心里话,林月花身材高挑,腿又细长,要是再稍微多一点点肉就完美了。
“诶,你要是真考上清华,我就送你一套这种衣服。”李庄生拿笔帽捅了捅。
“我们去别的地方吃吧,我不太想吃肯德基。”李庄生犹豫。
李庄生咳嗽一声,心说她那么瘦,腿肯定很细。
李庄生差点气笑了,心说谢谢您的提醒,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全家桶里没有嫩牛五方!
李庄生放下心,调侃道:“你也想穿啊?”
可这无法阻止其一天比一天枯蔫,直到最后,原本美丽的粉白花瓣完全被染上了衰败的枯色。
所以还是再等一年吧,反正也就一年不到。
李庄生中午饭也不吃,专程赶到公园,想摘一朵新的。可近岸没有莲花了,剩下的莲花离岸边太远,根本够不到。
“你之前来过这里吗?”林月花问。
“去哪里吃不都一样嘛!”李庄生推辞。
基于现实考虑,李庄生觉得林月花考上清华的概率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可他的打算是,即便林月花没考上清华,他也会送她一套水手服。
“挺好看的。”林月花把图鉴还给李庄生。
“没关系,像你们两个学生的话,应该能吃完的。”服务员不合时宜地开口。
他当然不知道林月花胖没胖,这是他第一次摸人家腿,但好歹投喂那么久,应该胖了一点吧。
林月花紧紧拽着李庄生,眼睛一瞪。李庄生只得跟她进去。
“这里有没有冰淇淋?”
“好好好我错了,我今天再去给你摘一朵来!”
盛夏远逝,九月已至。
你发了奖学金就自己存着呗,换双新鞋也行,你看你的鞋子都破成啥样了?
李庄生本想这么说,但又看她眼中骄傲的小表情,出口的却是:“行啊,那我今天要狠宰你一顿了!”
全县只有两家肯德基,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这是平日能接触到的最高档的餐厅。
他心里莫名一叹,把枯花带下楼,轻轻放入草丛,心想让其葬在这儿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这玩意风雅是风雅,但放桌子上确实不方便。占地方不说,还容易将里面水洒出来。
“切,你懂什么。所以说,像你这种俗人,又怎么能理解我们这种雅士超脱的兴趣!”
林月花笑眯眯地说:“要啊,不要白不要,你现在送我,我都可以穿给你看。”
“这是人家JK制服,哦,就是那边女高中生的校服,你上大学了还穿高中校服啊?”
“我要生气了!”
李庄生自己要了一个嫩牛五方和甜筒,然而还没跟服务员说完,就听林月花指着招牌,稍稍大声说:“那个,再来那个全家桶……”
李庄生心里好笑,但并非嘲笑,而是觉得她直率又可爱。
李庄生磨磨牙,放弃了迂回。
林月花晃了晃神,李庄生又觉得不该打击人家的爱好,这些说是校服,但其中不少款式日常穿也不违和。
李庄生把她头上的荷叶摘下,又扣到自己脑袋上,惹得林月花又是一阵笑。
林月花有些意外:“真的吗?”
走了好一会儿,林月花在大润发超市门口停下,招呼李庄生进一旁的肯德基。
她有点紧张,小声让李庄生帮她点一个甜筒,还有一个广告牌上新推出的汉堡。又嘱咐李庄生一定要随便点,她会付钱的。
“谁让你扔的,那是我的花!”
李庄生有些心虚,但仍然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扔了啊,那花都枯成什么样子了!”
他莫名地心里一突,居然有点脸红。
“真好看。”她忍不住说。
李庄生不以为意地点头,趁势把花移到林月花的桌子上:“反正我们坐一起,放哪边都一样,顺便还能给你培养一点风雅之气!”
林月花不知何时醒了,冷不丁的一声差点给李庄生的魂吓出来。
他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凉凉的,滑滑的,手感极好,比丝绸还舒服,就像在摸温凉的玉石。
“咳,其实穿这种衣服也不是不行,不过只有腿细的人穿裙子才好看,你腿细吗?”
虽然不了解水手服的价格,但是李庄生觉得几块布而已,最贵也就两三百块,攒个十来天伙食费就够了。
在短视频还没流行的时代,只存在于动漫里的日式水手服几乎是每个青春期死宅的幻想。
被戳穿的李庄生当即恼羞成怒:“你怎么能污蔑好人呢?爱要不要!”
李庄生一愣,随即立刻阻止:“全家桶我们两个吃不完,这是要全家人一起来吃的。”
“这,这不是什么不健康的图……是正儿八经的科普图册,是介绍日本高中生校服的!”李庄生磕磕巴巴地解释。
“实在摘不到了,明年再送你一个呗!”
可恶,居然没能把这麻烦的东西脱手。李庄生心里长长一叹。
“你在看什么?”
“我就是不想吃嫩牛五方了,你给我取消掉!”
第一次来肯德基,林月花明显有些紧张,进去后反而站到李庄生身后。
还没放学,林月花的眼神就跃跃欲试,让李庄生不要走,自己要请他吃饭。
“我要生气了!”
“哼,反正不占我的地方。”林月花轻哼。
确实蛮好看的。
林月花以为李庄生看不起她,不服气地把靠近李庄生的那条裤腿捋到大腿,证明给李庄生看。
李庄生看的一呆,她的腿果真很细,但并没有瘦到病态。表面看起来很光滑,还有点冷白皮。
林月花却不干了,拉住李庄生的胳膊,撇撇嘴:“这些地方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去吃好一点的!”
说“狠宰”只是玩笑话,李庄生打算随便买个汉堡奶茶应付过去。
“诶别……”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校门,李庄生准备带她去对面的小饭馆。
心慌意乱地收回目光,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心虚。而仿佛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李庄生把荷叶扣到了林月花头上。
李庄生随口胡说,林月花似乎没有在听,眼睛一直盯着店里的广告牌。
即便如此,林月花还是没有扔掉的意思。可这花已经死去了,谁会留着一朵死去的花?
趁晚自习结束,李庄生等林月花离开班级,偷偷把花从水瓶里抽出。
林月花没有搭理李庄生装模作样的表情,只是怜爱地伸手轻抚花瓣。
“你就是想看女生穿成这个样子吧?”林月花冷笑。
“我不喜欢喝果汁,而且全家桶有可乐不用点果汁……”
李庄生弱弱地说着,但林月花就当听不见。至少在这肯德基里,她已经不再相信李庄生的任何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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