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天机剑
一条僻静的断头小巷,四个仆人守在巷口,一锦衣公子正在对一女子施暴,女子呼救不已,不远处还躺着一男子,浑身鲜血,不知死活。
彭子微心中一股暴虐之气升起,他看了一眼秦公子。
“这不是我安排的,碰巧了。”秦公子说道。
彭子微手中掐诀,“疾”一声喊出,他撞倒巷口四人,下一刻便来到那锦衣公子身后,他拔出铁剑,一剑便捅入那锦衣男子后心。
锦衣男子翻到在地,地上那女子一脸惊恐。
彭子微拿过旁边衣裳给女子盖好,那女子一手紧紧抓住彭子微手臂,似乎是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条救命稻草。
彭子微放下手中铁剑,双手扶起那女子,那女子从衣裳下伸出左手,寒光一闪,一把匕首便没入了彭子微腹中。
彭子微蹬蹬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腹部露出的那个刀柄,满脸痛苦。
秦公子见状不妙,他冲入巷中,阻止了那女子对彭子微的下一个杀招。
那女子嘿嘿冷笑,光着上身,从裙摆下抽出一把短剑,与秦公子战在一起。
原来巷中躺着的那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一跃而起,双手紧握一把便往秦公子身上招呼。
巷口原来倒地的一名仆人也翻身而起,手持双刀,迅速加入围攻。
刹那间,三大武学宗师围攻秦公子一人,秦公子一时间险象环生。
“好好打架,眼珠子不要乱转”那女子呵斥道。
“小兰你还是先穿上衣服吧,这一日给人赚的便宜够多的了。”那持双刀男子回了一句。
“制服他再说。”女子口中回答,动作丝毫没慢。
三人意欲制服秦公子,并未痛下杀手,尤有闲情说话。
秦公子见状急忙说道:“先别打了,你们想知道什么”
“砍翻再说。”那握汉子大声说道。
“告诉我天机阁所在我便留你一条性命。”那女子娇笑道。
“好说好说,先停下来如何”秦公子大声喊道。
持双刀汉子闻言手中慢下一拍。
“地上这把铁剑便是我天机阁信物天机剑。”秦公子移动当中将那把铁剑踢向持双刀男子。
见铁剑滚来,那男子略有犹豫,秦公子见有机可乘,袖子一挥,一把短剑极速飞向持双刀男子,从那男子前胸扎入,透背而出。
“段郎”女子失声尖叫。
一把砍到秦公子背上,秦公子顺势前滚,从地上抓过铁剑,双脚一蹬,跃向巷子一侧的墙头方向。
墙头上出现一人,挥掌击中了秦公子,将秦公子打回巷子。秦公子滚落掉地,刚好躺在了彭子微身边。
墙头那人飘然落地,看了一眼女子,说道:“成何体统”
女子忍住悲痛,从地上拾起衣服穿好,前去查看那段郎尸体。
“木老爷”彭子微瞧见那人,一脸不可置信。
木老爷看了彭子微一眼,转眼看向秦公子,说道:“你天机阁无故来我庄子,要对我那孙儿做什么”
秦公子挣扎坐起,嘴里咯血,苦笑道:“老爷子怎知我是天机阁的人”
木老爷说道:“那把铁剑我听人说起过,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秦公子苦笑道:“我们原想杀掉木小公子的。”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那孙儿,后面为何又不动手了”木老爷子冷笑道。
“天机阁行事向来跳脱,我只是执行之人,至于为何不动手,是有人不忍心啊”秦公子扭头看向一旁依着墙坐着的彭子微。
“你们杀得了吗”木老爷冷哼一声。
“想不到老爷子居然是金丹后期前辈,失敬失敬,是我看走眼了。”秦公子说道。
木老爷问:“天机阁在何处”
秦公子答:“我只知道晋城有一处,不过位置飘忽不定。”
“那如何去得”木老爷追问。
“持这铁剑,它会引导人过去。”秦公子看了看身旁的铁剑。
“这铁剑如何使用”木老爷问到关键地方。
“需与这铁剑心意相通,然后还要懂一门御剑心法。”秦公子坦言。
“心意相通,如何才能做到”木老爷子继续追问。
“一般都是剑选人,学会心法后看看有没有可能吧。”秦公子答道。
“心法在哪里”木老爷问。
木老爷身后站着的汉子竖起耳朵,跪在地上查看尸体的女子也停下动作。
秦公子转头看向彭子微,“心法只有剑侍知道。”
彭子微叫道:“我哪有什么心法,别听他胡说。”
秦公子抬起手,轻轻点向彭子微脑袋,“在你这里,你找找。”
彭子微脑袋“翁”的响了一下,脸色惊疑不定。
木老爷呵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
秦公子道:“他原来也不知自己有御剑的心法,让他熟悉片刻吧。”秦公子闭上眼睛。
木老爷子心中忽升警兆,他右手一掌拍向秦公子,左手就要凌空摄取那把铁剑。
那铁剑晃晃悠悠在地上扑腾两下,随即蓝光一闪,木老爷子被铁剑当胸穿过,铁剑去势不减,又将木老爷子后面立着的汉子扎了个通透。
铁剑继续向前,在小巷的墙壁上撞击了数次,似乎很艰难的才调转好剑身,去寻那地上跪坐着的女子。
“飞剑”那叫小兰的女子大惊失色,都忘记了要如何躲避。
铁剑“嗖”的一下将那女子钉在地上,然后再次跳起,悬空在巷道里“嗡嗡”作响。
下一刻铁剑便往木老爷所在疾驰而去,木老爷打出几张符箓,将近在眼前的铁剑禁锢起来,铁剑扭动着剑身,往木老爷头颅一寸寸逼近,空气中响起“吱呀吱呀”令人齿酸的声音。
木老爷心中绝望之至,胸口所受剑伤已断了心脉,这具躯体大罗金仙难救。
一颗金丹从木老爷头上冒出,滴溜溜便往天上飞去,铁剑随后脱离了束缚,后发而至,将金丹捅了个对穿,顺便旋转搅动了几下。
金丹被搅散后又再度聚集,迅速凝聚成一个耀眼光斑,铁剑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应对那一个光斑。
光斑收敛成一光点,周边光线似乎被它一寸寸收回,铁剑见势不妙便欲逃离,天空中闪耀起一片刺眼光芒,光点炸裂开来,随后才传来一声闷响,铁剑被炸得翻滚飞向彭子微所在,彭子微动弹不得,眼见铁剑飞到眼前,然后迅速缩小,化成一道光芒没入了彭子微眉心。
一切归于平静后,彭子微艰难起身,巷内众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彭子微从段姓男子身上抽出秦公子那把短剑,踉踉跄跄走出巷口,他往巷口地上躺着的三个仆人心口上各扎一剑,然后也不管死活,将短剑藏在袖内,用外衣遮住腹部那个刀柄,略微辨明方向后缓步离去。
西市那个陋巷小院,一泼汉正在用木棍击打着白衣女子,“我让你扮清纯,我让你扮可怜,把客人都吓跑了今日一文钱也没赚到,还损失了老子的一瓶酒水”
那女子俯身在地,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眼神一片灰暗。
那汉子打得性起,一把扯下女子身上衣裙,“我让你装,跟客人做叫破天去,跟老子做却一声不吭。”
女子侧过脸颊,用头抵在地上,鬓角一前一后的摩擦着地面,有时挪动得快了,女子头发被扯得生痛,她便紧紧的皱起眉头,用力闭上双眼,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但仍是不发一声。
身后汉子闷哼一声后忽然停止了运动,女子疑惑的回头张望,只见那泼汉后面站着一个男人,面沉似水,正是之前来过的那个公子。
彭子微从那泼汉身体里抽出短剑,用手将他推到在地,开口说道:“你起来收拾一下,要快。”
女子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拿起衣裳遮住身子,也不看那泼汉一眼,径直走到后屋清洗去了。
女子回来后,彭子微问:“你可有躲藏的地方”
那女子答道:“我以前服侍过一个独居汉子,他前段时间回乡下了,我有他家的钥匙。”
彭子微问:“还有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女子这才看向躺在地上的汉子,“除了他就之外就没人知道了。”
彭子微道:“那好,赶快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过去。”
那独居汉子的宅子也在西市附近,不过离得比较远,女子带着彭子微兜兜转转,一刻钟后才行到那处宅子,等到四周无人,两人迅速进屋,然后紧闭大门。
彭子微松了一口气,他把女子带到里屋,开口说道:“我受了点伤,待会你帮我一下。”
女子点头答应,彭子微让女子准备好热水,烧酒,布条,针线,点起了油灯。
这一刀从下往上扎得很深,卡在了骨头里,应该是伤着了肺部,彭子微准备好后便拔出了匕首,让女子帮忙摁住伤口,他和着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草草的将伤口缝合起来,待到血不再流出,彭子微用烧酒清洗了伤口,撒上伤药,然后让女子帮忙包扎完毕,彭子微掏出三颗内伤药吞进肚里,另外拿出几颗内外伤药,告诉女子如何使用后便开始调息打坐起来。
见此情形,女子默默地收拾好用具,将地面打扫干净,便出到厅里,服了内伤药后也歇息起来。
过了几日,彭子微出门打探消息,看来他低估了天机阁的能量。朝廷死了一个致仕大儒,还死了三个武学宗师,居然连一点风浪也没掀起,坊间只流传着那日有两派江湖人士在小巷斗殴,双方互有死伤。至于那泼皮无赖的死,则一点消息也没听到。
彭子微只是那日才知道有天机阁存在,也才知道秦公子是天机阁的人,或许自己也被加入了天机阁。秦公子死前那一番话语其实是说给他听的,还有他临死前传授的御剑心法,让彭子微得以惊险的杀掉敌人脱困。
要想回去,晋城彭子微一定是会去的,还有秦公子为什么驾驭不了那把铁剑这剑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彭子微也想知道,毕竟那把铁剑如今藏在自己的身体里,不过他现在唤不出来,应该是那日木老爷金丹自爆后铁剑受了损伤,如今铁剑变幻成一道虚影,被图腾中夔龙的独爪抓在脚下。
至于天机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通过秦公子的所作所为,彭子微有了一定的猜测,这个天机阁剑侍嘛,做一做看来也没有什么坏处,或许还可以借此弄清楚青儿的事情。
接下来时间,彭子微和那如今叫小玉的女子一直住在那独居汉子的宅院里,他猜测天机阁一定会过来找他的,毕竟天机阁也死人了,彭子微估计那秦公子应该是天机阁中的重要人物,要不天机阁也不会派他来执行这项任务。
不过彭子微再一次错误的估计了天机阁的行事,彭子微一直等了有二十来日,什么人都没有来找过他,难道真的和秦公子说的一样:天机阁行事向来很跳脱
彭子微决定自己前往晋城,他问小玉:“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小玉摇摇头说道:“不记得了,自己被拐的时候还不到十岁。”
彭子微问:“那你父母亲人的名字还记得吗”
小玉摇摇头。
彭子微说道:“我要去晋城办事,你有什么打算”
小玉说道:“我无处可去,愿意跟着公子一道,如果公子不要我,我就死了算了。”
“你把路都堵死了还让我怎么聊”彭子微很无奈。
小玉说道:“反正宋城我是待不下去了。”
彭子微道:“那我们就一起先到晋城,你可以在晋城先找个营生安顿下来,或许我还能帮上点忙,你看如何”
小玉说道:“这自然是极好的,我也没有什么要求,能有一口饭吃就行。”
彭子微道:“我的事情办完后,我就帮你找家,凭宁沛沛这个名字,我应该能找得到。”
小玉闻言凄惨笑道:“公子你这是刚把我救出了火坑,又要把我推下水坑。”
彭子微疑惑道:“此话怎讲”
小玉说道:“我记得小的时候到村里的后山打草,那边有个大深坑附近青草茂密,有一日我看到邻居家男人抱着一个包裹扔下了深坑,我就好奇啊,等那男人走后我就跑过去看,谁知他扔下去的是一个婴儿,那包裹在坑里的水里浮浮沉沉,婴儿的哭声断断续续,我不知是怎么了,一直盯着那个包裹看,一直看到她沉入了水里。公子你知道吗在我们那的女婴不受待见,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彭子微皱起眉头,“所以你不是被拐过来的。”
“是我爹爹把我卖给了那个死鬼。”小玉平静的说道。
“所以你根本就不想回去。”彭子微问。
小玉说道:“我到现在还一直梦见那个深坑,在外面吃多少苦我都不怕,我就是怕那个深坑,我一想到它就浑身发冷。”
“这些年你是怎么挺过来的”彭子微问。
“哈哈哈,公子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去死吗”小玉含泪大笑。
彭子微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玉随后泣不成声,“我死不死没所谓,我要替那孩子活着,可惜我没本事,过得不好,连累了她”
彭子微无话可说,这世间的苦各有不同,每个人活得都不容易,平民百姓有平民百姓的苦,帝王将相有帝王将相的苦,贩夫走卒大多苦于“身”,王公贵族大多苦于“心”,这心之苦也不见得比身之苦轻松。彭子微觉得这是旁人帮不了的,这个“劫”必须得自己去渡。当然对于小玉,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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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子微心中一股暴虐之气升起,他看了一眼秦公子。
“这不是我安排的,碰巧了。”秦公子说道。
彭子微手中掐诀,“疾”一声喊出,他撞倒巷口四人,下一刻便来到那锦衣公子身后,他拔出铁剑,一剑便捅入那锦衣男子后心。
锦衣男子翻到在地,地上那女子一脸惊恐。
彭子微拿过旁边衣裳给女子盖好,那女子一手紧紧抓住彭子微手臂,似乎是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条救命稻草。
彭子微放下手中铁剑,双手扶起那女子,那女子从衣裳下伸出左手,寒光一闪,一把匕首便没入了彭子微腹中。
彭子微蹬蹬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腹部露出的那个刀柄,满脸痛苦。
秦公子见状不妙,他冲入巷中,阻止了那女子对彭子微的下一个杀招。
那女子嘿嘿冷笑,光着上身,从裙摆下抽出一把短剑,与秦公子战在一起。
原来巷中躺着的那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一跃而起,双手紧握一把便往秦公子身上招呼。
巷口原来倒地的一名仆人也翻身而起,手持双刀,迅速加入围攻。
刹那间,三大武学宗师围攻秦公子一人,秦公子一时间险象环生。
“好好打架,眼珠子不要乱转”那女子呵斥道。
“小兰你还是先穿上衣服吧,这一日给人赚的便宜够多的了。”那持双刀男子回了一句。
“制服他再说。”女子口中回答,动作丝毫没慢。
三人意欲制服秦公子,并未痛下杀手,尤有闲情说话。
秦公子见状急忙说道:“先别打了,你们想知道什么”
“砍翻再说。”那握汉子大声说道。
“告诉我天机阁所在我便留你一条性命。”那女子娇笑道。
“好说好说,先停下来如何”秦公子大声喊道。
持双刀汉子闻言手中慢下一拍。
“地上这把铁剑便是我天机阁信物天机剑。”秦公子移动当中将那把铁剑踢向持双刀男子。
见铁剑滚来,那男子略有犹豫,秦公子见有机可乘,袖子一挥,一把短剑极速飞向持双刀男子,从那男子前胸扎入,透背而出。
“段郎”女子失声尖叫。
一把砍到秦公子背上,秦公子顺势前滚,从地上抓过铁剑,双脚一蹬,跃向巷子一侧的墙头方向。
墙头上出现一人,挥掌击中了秦公子,将秦公子打回巷子。秦公子滚落掉地,刚好躺在了彭子微身边。
墙头那人飘然落地,看了一眼女子,说道:“成何体统”
女子忍住悲痛,从地上拾起衣服穿好,前去查看那段郎尸体。
“木老爷”彭子微瞧见那人,一脸不可置信。
木老爷看了彭子微一眼,转眼看向秦公子,说道:“你天机阁无故来我庄子,要对我那孙儿做什么”
秦公子挣扎坐起,嘴里咯血,苦笑道:“老爷子怎知我是天机阁的人”
木老爷说道:“那把铁剑我听人说起过,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秦公子苦笑道:“我们原想杀掉木小公子的。”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那孙儿,后面为何又不动手了”木老爷子冷笑道。
“天机阁行事向来跳脱,我只是执行之人,至于为何不动手,是有人不忍心啊”秦公子扭头看向一旁依着墙坐着的彭子微。
“你们杀得了吗”木老爷冷哼一声。
“想不到老爷子居然是金丹后期前辈,失敬失敬,是我看走眼了。”秦公子说道。
木老爷问:“天机阁在何处”
秦公子答:“我只知道晋城有一处,不过位置飘忽不定。”
“那如何去得”木老爷追问。
“持这铁剑,它会引导人过去。”秦公子看了看身旁的铁剑。
“这铁剑如何使用”木老爷问到关键地方。
“需与这铁剑心意相通,然后还要懂一门御剑心法。”秦公子坦言。
“心意相通,如何才能做到”木老爷子继续追问。
“一般都是剑选人,学会心法后看看有没有可能吧。”秦公子答道。
“心法在哪里”木老爷问。
木老爷身后站着的汉子竖起耳朵,跪在地上查看尸体的女子也停下动作。
秦公子转头看向彭子微,“心法只有剑侍知道。”
彭子微叫道:“我哪有什么心法,别听他胡说。”
秦公子抬起手,轻轻点向彭子微脑袋,“在你这里,你找找。”
彭子微脑袋“翁”的响了一下,脸色惊疑不定。
木老爷呵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
秦公子道:“他原来也不知自己有御剑的心法,让他熟悉片刻吧。”秦公子闭上眼睛。
木老爷子心中忽升警兆,他右手一掌拍向秦公子,左手就要凌空摄取那把铁剑。
那铁剑晃晃悠悠在地上扑腾两下,随即蓝光一闪,木老爷子被铁剑当胸穿过,铁剑去势不减,又将木老爷子后面立着的汉子扎了个通透。
铁剑继续向前,在小巷的墙壁上撞击了数次,似乎很艰难的才调转好剑身,去寻那地上跪坐着的女子。
“飞剑”那叫小兰的女子大惊失色,都忘记了要如何躲避。
铁剑“嗖”的一下将那女子钉在地上,然后再次跳起,悬空在巷道里“嗡嗡”作响。
下一刻铁剑便往木老爷所在疾驰而去,木老爷打出几张符箓,将近在眼前的铁剑禁锢起来,铁剑扭动着剑身,往木老爷头颅一寸寸逼近,空气中响起“吱呀吱呀”令人齿酸的声音。
木老爷心中绝望之至,胸口所受剑伤已断了心脉,这具躯体大罗金仙难救。
一颗金丹从木老爷头上冒出,滴溜溜便往天上飞去,铁剑随后脱离了束缚,后发而至,将金丹捅了个对穿,顺便旋转搅动了几下。
金丹被搅散后又再度聚集,迅速凝聚成一个耀眼光斑,铁剑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应对那一个光斑。
光斑收敛成一光点,周边光线似乎被它一寸寸收回,铁剑见势不妙便欲逃离,天空中闪耀起一片刺眼光芒,光点炸裂开来,随后才传来一声闷响,铁剑被炸得翻滚飞向彭子微所在,彭子微动弹不得,眼见铁剑飞到眼前,然后迅速缩小,化成一道光芒没入了彭子微眉心。
一切归于平静后,彭子微艰难起身,巷内众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彭子微从段姓男子身上抽出秦公子那把短剑,踉踉跄跄走出巷口,他往巷口地上躺着的三个仆人心口上各扎一剑,然后也不管死活,将短剑藏在袖内,用外衣遮住腹部那个刀柄,略微辨明方向后缓步离去。
西市那个陋巷小院,一泼汉正在用木棍击打着白衣女子,“我让你扮清纯,我让你扮可怜,把客人都吓跑了今日一文钱也没赚到,还损失了老子的一瓶酒水”
那女子俯身在地,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眼神一片灰暗。
那汉子打得性起,一把扯下女子身上衣裙,“我让你装,跟客人做叫破天去,跟老子做却一声不吭。”
女子侧过脸颊,用头抵在地上,鬓角一前一后的摩擦着地面,有时挪动得快了,女子头发被扯得生痛,她便紧紧的皱起眉头,用力闭上双眼,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但仍是不发一声。
身后汉子闷哼一声后忽然停止了运动,女子疑惑的回头张望,只见那泼汉后面站着一个男人,面沉似水,正是之前来过的那个公子。
彭子微从那泼汉身体里抽出短剑,用手将他推到在地,开口说道:“你起来收拾一下,要快。”
女子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拿起衣裳遮住身子,也不看那泼汉一眼,径直走到后屋清洗去了。
女子回来后,彭子微问:“你可有躲藏的地方”
那女子答道:“我以前服侍过一个独居汉子,他前段时间回乡下了,我有他家的钥匙。”
彭子微问:“还有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女子这才看向躺在地上的汉子,“除了他就之外就没人知道了。”
彭子微道:“那好,赶快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过去。”
那独居汉子的宅子也在西市附近,不过离得比较远,女子带着彭子微兜兜转转,一刻钟后才行到那处宅子,等到四周无人,两人迅速进屋,然后紧闭大门。
彭子微松了一口气,他把女子带到里屋,开口说道:“我受了点伤,待会你帮我一下。”
女子点头答应,彭子微让女子准备好热水,烧酒,布条,针线,点起了油灯。
这一刀从下往上扎得很深,卡在了骨头里,应该是伤着了肺部,彭子微准备好后便拔出了匕首,让女子帮忙摁住伤口,他和着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草草的将伤口缝合起来,待到血不再流出,彭子微用烧酒清洗了伤口,撒上伤药,然后让女子帮忙包扎完毕,彭子微掏出三颗内伤药吞进肚里,另外拿出几颗内外伤药,告诉女子如何使用后便开始调息打坐起来。
见此情形,女子默默地收拾好用具,将地面打扫干净,便出到厅里,服了内伤药后也歇息起来。
过了几日,彭子微出门打探消息,看来他低估了天机阁的能量。朝廷死了一个致仕大儒,还死了三个武学宗师,居然连一点风浪也没掀起,坊间只流传着那日有两派江湖人士在小巷斗殴,双方互有死伤。至于那泼皮无赖的死,则一点消息也没听到。
彭子微只是那日才知道有天机阁存在,也才知道秦公子是天机阁的人,或许自己也被加入了天机阁。秦公子死前那一番话语其实是说给他听的,还有他临死前传授的御剑心法,让彭子微得以惊险的杀掉敌人脱困。
要想回去,晋城彭子微一定是会去的,还有秦公子为什么驾驭不了那把铁剑这剑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彭子微也想知道,毕竟那把铁剑如今藏在自己的身体里,不过他现在唤不出来,应该是那日木老爷金丹自爆后铁剑受了损伤,如今铁剑变幻成一道虚影,被图腾中夔龙的独爪抓在脚下。
至于天机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通过秦公子的所作所为,彭子微有了一定的猜测,这个天机阁剑侍嘛,做一做看来也没有什么坏处,或许还可以借此弄清楚青儿的事情。
接下来时间,彭子微和那如今叫小玉的女子一直住在那独居汉子的宅院里,他猜测天机阁一定会过来找他的,毕竟天机阁也死人了,彭子微估计那秦公子应该是天机阁中的重要人物,要不天机阁也不会派他来执行这项任务。
不过彭子微再一次错误的估计了天机阁的行事,彭子微一直等了有二十来日,什么人都没有来找过他,难道真的和秦公子说的一样:天机阁行事向来很跳脱
彭子微决定自己前往晋城,他问小玉:“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小玉摇摇头说道:“不记得了,自己被拐的时候还不到十岁。”
彭子微问:“那你父母亲人的名字还记得吗”
小玉摇摇头。
彭子微说道:“我要去晋城办事,你有什么打算”
小玉说道:“我无处可去,愿意跟着公子一道,如果公子不要我,我就死了算了。”
“你把路都堵死了还让我怎么聊”彭子微很无奈。
小玉说道:“反正宋城我是待不下去了。”
彭子微道:“那我们就一起先到晋城,你可以在晋城先找个营生安顿下来,或许我还能帮上点忙,你看如何”
小玉说道:“这自然是极好的,我也没有什么要求,能有一口饭吃就行。”
彭子微道:“我的事情办完后,我就帮你找家,凭宁沛沛这个名字,我应该能找得到。”
小玉闻言凄惨笑道:“公子你这是刚把我救出了火坑,又要把我推下水坑。”
彭子微疑惑道:“此话怎讲”
小玉说道:“我记得小的时候到村里的后山打草,那边有个大深坑附近青草茂密,有一日我看到邻居家男人抱着一个包裹扔下了深坑,我就好奇啊,等那男人走后我就跑过去看,谁知他扔下去的是一个婴儿,那包裹在坑里的水里浮浮沉沉,婴儿的哭声断断续续,我不知是怎么了,一直盯着那个包裹看,一直看到她沉入了水里。公子你知道吗在我们那的女婴不受待见,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彭子微皱起眉头,“所以你不是被拐过来的。”
“是我爹爹把我卖给了那个死鬼。”小玉平静的说道。
“所以你根本就不想回去。”彭子微问。
小玉说道:“我到现在还一直梦见那个深坑,在外面吃多少苦我都不怕,我就是怕那个深坑,我一想到它就浑身发冷。”
“这些年你是怎么挺过来的”彭子微问。
“哈哈哈,公子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去死吗”小玉含泪大笑。
彭子微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玉随后泣不成声,“我死不死没所谓,我要替那孩子活着,可惜我没本事,过得不好,连累了她”
彭子微无话可说,这世间的苦各有不同,每个人活得都不容易,平民百姓有平民百姓的苦,帝王将相有帝王将相的苦,贩夫走卒大多苦于“身”,王公贵族大多苦于“心”,这心之苦也不见得比身之苦轻松。彭子微觉得这是旁人帮不了的,这个“劫”必须得自己去渡。当然对于小玉,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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